第327章 夏侯央版潼山覆灭后续
第327章 夏侯央版潼山覆灭后续 (第1/2页)战斗结束了。
潼山招揽的帮闲正在衙役的监视下排成长队,在火把的照耀下形成一字长龙的队列,从小楼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尽头。
火把的橘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把那些灰扑扑的人影拉得很长。
潼山帮众中,死硬份子的尸体正在被衙役挨个拖出来,一具一具地码在墙根底下。有人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狰狞,有人面目模糊得连五官都分不清了。
一楼的大门已经通过内部机关被拨弄后打开,衙役们正在进进出出,试图抢救里面的桐油和石漆——但不能点灯的情况下收效甚微,油面上映出的火光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估计只能等明天白天了。
夏侯央已经被浑身捆绑得严严实实,在一个面貌一般的红衣人护送下,躺在板车上随着十个衙役一起远离了这里。
板车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轱辘声。他的嘴被堵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气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但红衣人在远离时,用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看着焰灵姬,目光从她脸上舔到腰际,又从腰际舔回脸上,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善意。
焰灵姬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指尖有一簇火星闪了闪,又熄灭了。
甘罗和黑白玄翦早已远去。
甘罗走得最早,连招呼都没打,少年的背影在火把光里一闪就消失了。
黑白玄翦走在他后面,脚步不紧不慢,像影子一样贴了上去。
此刻看着衙役进进出出的韩沥等人也根据刚刚红衣人的情况,看向了白芊红。
毕竟,夏侯央的结局清晰可见,怎么一个由白芊红叫来的人,也对此屡教不改呢?
白芊红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垂下眼睛,叹了口气。
“他是秋客柳带媚,鬼谷四魈之一,算是我的同僚。”
然后她直起脊背,那双丹凤眼里的光骤然变冷,一字一顿,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如果柳带媚没有指示、擅自扰事的话……请随意处置他,魁谷四魈绝无二言。”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语调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四魈里,他是最管不住自己那根东西的。若因此死了,怨不得旁人。”
“他不是你四魈一员吗?”韩沥眉头微皱,“你不需要相信他,或者对他负责任吗?”
“我相信的是一个冷静卓绝的秋客。但要是柳带媚把持不住自己的天性的话……那死了活该。”白芊红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目光从柳带媚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韩沥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谈论一件已经废弃的工具。
韩沥没再纠缠。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座进进出出的小楼上,想了想。
“这小院……后面怎么得到它?”
“你想要?”李斯眉眼微动,马上抓住了这个机会,“想要的话,可以在案后跟廷尉府说一声。这些东西都会是法物,一般而言会在案件封档后高价卖给某些想在咸阳置产之人,但你作为议郎加上名扬咸阳,可以以低价得之。”
李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毕竟韩沥要是肯要东西了,他就无所欠。
但韩沥只是转头看着焰灵姬。
“地契和房契到手之日,就是你可以将之烧得一干二净之时。”
焰灵姬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嘴角微微翘起,那弧度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我倒想现在就烧了。”
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冷艳的面容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的火星跳了跳,但终究没有点起来。
“那没办法,我最尊重秦法了。”韩沥摊开手,语气笃定,“理论上,这些玩意此刻不再属于潼山,不再属于长信侯,而属于廷尉府。我们不能毁灭公家之物——但自家东西随你怎么烧。”
韩沥说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焰灵姬的嘴角微微抽搐,她会烧东西,也喜欢把毁灭的火焰泼洒到敌人的东西上,但烧自家的东西……怎么想怎么别扭。
梅三娘和白凤也无声地看着焰灵姬,他们的眼神在说同一句话:真的需要烧吗?自家东西噢?
“你买下来拿来烧啊?!”李斯也被韩沥对焰灵姬的宠溺给服了,他看着焰灵姬,眼神不赞同,“何苦如此?”
白芊红此刻也是一副震撼莫名的表情,用不赞同的眼睛看着焰灵姬。
韩沥是个大败家子儿的事实,此刻深深地进入了他们二人的心态。
但还不待焰灵姬辩驳什么,韩沥直接说道:“这里不涉及任何耍大方。我的最基础目标,永远是没有夏侯央,对我很重要——夏侯央的肉体没了只是第一重死亡,他的大本营、他的名字能不能被我永远消散于人世间,形成彻底的遗忘是第二重死亡。”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焰灵姬身上收回来,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简称,杀人还要诛心。”
韩沥这话说得平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关于认知毁灭的技术性推演。
仿佛他刚才不是在说烧一栋房子,而是在拆解一台机关。
“你的意思是……潼山里面现在跟夏侯央可能有关系的人也要……”李斯试探性地问道。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韩沥却摇了摇头,“但引导思想,是一场简单、漫长但更斩草除根的手段,对你和长信侯都是一种新手段的学习。”
“要这么困难,侯爷可不愿意去学。”白芊红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厉的调子,下巴微微扬起,目光里带着一股笃定,“不服从,干脆都杀了。”
长信侯要不是心疼潼山一朝尽丧太可惜的话,早就壮士断腕把潼山的一切都给消没殆尽了。
但总算,两人没有再纠结韩沥买下这里给焰灵姬去烧的败家子行为了。
只不过,看上去焰灵姬自己都有些迟疑了。
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想说“那就不烧了吧”,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我就说嘛……白芊红心里嗤笑一声,哪有人愿意毁灭自家东西的。
“那没办法。”韩沥注意到焰灵姬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我起步低,三核桃俩枣都得攥在手上慢慢培养。愿意烧就烧,不愿意烧就留着,到时候再说。反正这栋带院小楼的决定权,不在我,在你。”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沥公子,这次你甘冒奇险,顺利替朝廷、替长信侯、也替我解决了一桩难事,消除了一桩祸患。”李斯拱手,微微躬身,语气诚恳,“不知后面我该以何为报呢?”
“李斯先生所言,也是芊红的心声。”白芊红也收起刚才那副冷厉,认真地拱了拱手。
韩沥只是先转过身,伸手指了指白凤、梅三娘和焰灵姬,再转头看向李斯和白芊红。
“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替我身后这几位包一份厚礼。”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还有给我守家的两位带点补偿就好。只需要我本人,什么都不需要。”
“公子……你不要,我们怎么要啊?”白凤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冰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窘迫。
“是啊,您也是冒了险的。”梅三娘跟着附和,橙色的单马尾在夜风里晃了一下。
焰灵姬没说话,因为她知道韩沥说不要就一定不要的,这里不是新郑,周边也没有嬴政——没人能让他在这方面屈服的。
“那……可以我们给您,您再发给他们不好吗?”李斯不死心,还在试图找一个能让韩沥收下报酬的路径。
白芊红直接说道:“如果您真的不想要,先到手后再发给您的门客不好吗?”
韩沥转过身,看了梅三娘和白凤一眼。
“都说了,没有夏侯央对我很重要。其余而言对我都不重要。”
但说完,他随即就看向了李斯和白芊红。
“但他们为了我这个小集体出了力,我后面有我自己出的奖赏,但这次大家都冒了险——我可以不要,但他们不能不收。”韩沥的智足以拒谏再次上线,语气里带着一种固执,“所以不要把问题都丢给我,该给他们多少,你们要算好。”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这样,一钱不收是不是让你们觉得我过于非人?”
韩沥偏过头,看着李斯,伸出了手。
“拿你给我本人一个半两钱就好了。”
“一钱?!”李斯和白芊红异口同声,声音里都带着一股被噎住了的荒谬感。
“夏侯央在我心里不值一钱,要不是看在大家的面子上,干掉他对于我而言不过小事一桩,我本应该马上事了拂衣去的。”韩沥对此认真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让这句话沉一沉。
“但为了让你们心理好受点,我无奈之下虚增了一下他在我心里的价值,提到了一钱,但不能再增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的决意是认真的。
“赶紧给我吧。”韩沥催促道,“早给我好早去睡觉。”
李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于认命地从腰间囊袋里摸出了一枚半两钱。
铜钱在火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边缘非常厚实,一看就是新领到的俸禄钱。
他把钱放在韩沥手心里,声音闷闷的,却是他的真情实感。
“这让我很不舒服!”
“你对我不用考虑那么多,你只需要考虑他们好就够了。”韩沥把那枚半两钱攥在掌心里,收进了袖袋,“要单纯为富贵功名做事,我这个早就垮了,但因为我有我自己的一套——所以一切对我皆是身外物。”
说完,他在脸色不好看的李斯和白芊红面前拱了拱手。
“后日上值时再见了,通古先生记得给我做下向导。”
说罢,转身离开了这个小院。
灰麻布大氅已经毁在了夜战里,只剩一件单薄的灰色长袍裹在身上,夜风一吹,袍角便紧贴着腿侧翻动。
焰灵姬、白凤和梅三娘对着李斯和白芊红深深地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跟着韩沥的脚步走了上去。
李斯站在原地,看着韩沥的背影。
“走求胜的韩沥,我觉得危险,只想挫败他。”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人看穿了之后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越走越远的灰色身影上,语气放慢了,像是在确认一个自己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
“但不求胜、求不败的韩沥就是让人烦闷不已,却恨不起来。”
他也不介意地在白芊红这个危险女人面前说了句实话。
白芊红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了一眼李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要不然,怎么他是奇人,你是李斯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留一点发酵的时间。
“潼山的琐碎事宜还需要我回府跟侯爷详谈,就不与先生在此赏月了。”她微微欠身,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但还是在此说一句:欢迎先生获得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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