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武燧初见闻
第289章 武燧初见闻 (第2/2页)马车里安静了。
“那……如何让秦军逆风不易溃?”嬴政对此直接问道。
但韩沥对此却兴趣寥寥:“教给我的知识里有句话我可以送给你:如无必要,勿增实体。现在这个情况的秦军已经是挺不错的了,要再想搞好不容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风战当世无敌已经是把大多数军队的内功完成了九成。而想要军队逆风不溃、完成最后的大圆满,需要商鞅变法级别的军内改革。而商鞅是个什么结局我们都知道。”
他伸手指了指李斯,又指了指自己:“没必要把我们这些办事的往死里整吧?我们还想活个二三十年呢。李斯先生一定有光耀子孙的想法,大家君臣在这件事上凑合着过就行了呗!”
听完这句话,嬴政的脸都气黑了。
李斯是真想把韩沥给掐死——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把我拉上做什么?!
瞎说什么大实话?!
梅三娘第一次觉得自己得绷着脸,不然她真的得笑出来。
骑马的盖聂也是微微咬牙切齿——韩沥这话是个地图炮打击,简直揭开了一个根本不能提的伤疤。
也就你韩沥真敢提啊!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这种尴尬被酝酿到了极致。
韩沥其实还打算说点什么的。
但紧跟着一阵从中军行营处奔驰而来的马蹄声让韩沥打消了说话的想法。
是刚刚那个伍长,他此刻没带长兵和弩机,只有腰间一把剑骑着马赶到了马车前三十步处,并且马上跳下了马,单膝向车前下跪。
“尚公子,将军此刻不在中军。”
老实说他传递的信息让他非常难受。
“通……通知您先去军备营帐等候。”
这话直接让嬴政的手都攥成了拳头,他直接说了句:“身为人臣,竟敢无礼!”
什么叫人不在中军,却要他们去其他地方等候呢?
尤其是,他刚刚又被韩沥一点想起来王齮是参加过邯郸之战后打败两万人的败军之将。
而伍长的头压得更低了:“公子恕罪,但还请移步军备营帐。”
而盖聂甚至也拨马来到了帘窗前,对着嬴政说了一句:“我们姑且见机行事。”
阴沉的嬴政想了想,还是微微点头答应了。
当四辆马车被引入远离中军行营的一处空虚营地时——为首的车上所有人都下了,其他人暂时留在车厢中预备变故。。
嬴政走在最前头,身后右边是盖聂,左边是梅三娘。韩沥和李斯并排走在最后。
而在他们的前头的引路之人,偏偏就是刚刚见过他们的斥候小队,没别人了。
而这个叫做军备营帐的地方不仅守备空虚,且与中军相隔甚远。
当韩沥看着这个地方就知道王齮在兵法上玩弄人心的手段不差于其主将白起。
在嬴政也好,盖聂也罢,甚至是李斯这种心思过重的人看来,这一番布置可以使得嬴政在遭遇变故后能及时撤离。
这似乎是忠臣老将的用心之举,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不知道王齮这样准备是为何目的。
但在早就熟悉剧情,知道王齮与罗网有联合倾向的韩沥看来,这就是一种示敌以弱,以逸待劳。
因为正常情况下,最不错,而且风险最小的说法,就是大张旗鼓地宣布王来我军视察工作,把一切放在台面上,并且平阳重甲军开拔向咸阳移动,为王做先锋队。
这有何错误呢?
难道平阳重甲军如此精锐就真敌不过黑白玄翦?
亦或者是秦国唯一的王死了,这事真的不会引发野心家投鼠忌器?
但王齮偏不,他用了最扭扭捏捏的一招。
加上待会王齮要在军营里干掉唯一知情的这队斥候,理由是他们有可能全都是军中奸细。
于是实际上整个平阳重甲军里真正知道嬴政身份的人,只有谁了呢?
当然是只有王齮。
然后王齮就无形中把嬴政隔绝中外了——这不妥妥地让君王耳目闭塞的奸臣祸国之道吗?
可因为八玲珑之前车之鉴,加上嬴政自己对国内的权力旋涡心知肚明,于是乎他就成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典型。
如果不是在秦制下,军队去私人化的手段做得好,王齮没有办法掌控全军,让一部分想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找到真相——比如同样在军中,但没有倒向罗网的蒙恬相助的话语……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而就在韩沥想到此处的时候,一行人正好走到了大帐门外。
“你们来了!”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突然在帐内响起,“快进快进”。
当一行十人——加上韩沥的五人和斥候小队的五人一起先后走入大帐内时——斥候小队直接越过韩沥等人向大帐内唯一一个人行礼。
而这个人此刻还背对着嬴政他们,正在往一个青铜酒爵里斟酒。
看到了这个背影,嬴政稍微低下了头,神色专注认真。
因为此人就是王齮。
“你们几个,做的很好。”抬起一个斟满,一个空的两青铜酒杯,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将走向了跪在最前头的伍长,“来,这是我敬你的。”
而伍长则说了一句“属下惶恐”后,还是老实滴接过了满酒的酒杯,并且在伍长饮酒后,自己也准备拿着酒爵饮酒。
但盖聂已经发现神色不对地握住了腰间宝剑,并且上前越过了嬴政,而梅三娘也站在了嬴政前面的身侧,提防意外。
帐内烛光突然飘动了一声。
“哼!”王齮对此冷哼一声。
“锵!”
“锵!”
“欻!”
王齮和盖聂同时抽出了宝剑——只是盖聂是抽剑警惕,而王齮则是抽剑连酒杯一起把伍长的喉咙划断了。
“噔”地一声,酒爵的一部分直接落地发声。
“呃……”伍长直接捂住了喉咙,痛苦地喊了几声,喊不出直接就倒地了。
然后嬴政等五人就看到了一场精妙的屠杀,身为平阳重甲军的一军之长,直接用剑残杀了在场距离他最近,才反应过来的两个麾下斥候兵。
第二剑。王齮的剑斜劈下去,第三个斥候的脖子被齐齐切断。他被剑锋上的巨力给掀飞了,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第三剑。剑锋划过空气,第二个斥候的胸口被刺穿。那人徒劳地在空中抓了两下,扑倒在地。
眨眼三人的逝世,顿时让王齮阴鸷的眼神越发地决绝。
随后看着三人死亡,而剩下两人准备夺路而逃的时候,王齮准备一把抓起靠在兵器架上的长矛,打算将这些人一起杀死。
却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就不劳您费心。”
“嘎巴——”
只见韩沥出现在一个斥候的侧面,右手掌缘朝他的颈侧一拍。
那甚至不是杀,是灭掉一个烛芯——轻,快,不留痕迹。骨骼碎裂的声音短促而清晰,那人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像一具被抽去了所有筋骨的空架子。
另一个斥候已经冲出了一步。韩沥的左手从身后伸出,扣住他的后颈,五指用力一捏。
又是“嘎巴”一声。
两个斥候几乎同时倒了下去,死的不能再死了。
“王齮,韩沥,你!”嬴政看着突然暴起杀人的王齮和韩沥,顿时陷入了一种惊怒。
实际上,无论盖聂、梅三娘、李斯都用一种不可理解的眼神看着韩沥。
而王齮也一脸惊疑地看着突然截胡的韩沥,但既然斥候已死,他只有松开握矛的手,单膝跪地,向嬴政请罪。
“左庶长王齮不得已冒犯王上,甘受重责。”
韩沥对此也是向嬴政单膝行礼:“见左庶长王齮突然暴起杀人,沥惊恐其有不得已之处,故提前下手,为左庶长分忧。”
嬴政顿时就把目光越过了韩沥,直接看向了王齮,他要王齮给个合适的缘由。
因为他知道韩沥心里有股疯劲,但他要害自己早害了。
可王齮……王齮要是一样也是个疯子,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但韩沥其实心里没说的是。
这五个人如无意外都是死于官长的背刺袭杀,韩沥是无法阻止的。
但韩沥能做的只能是让他们死在一个不是自己人的手里,好让他们心里好受一点,加上韩沥手段更快,他们死的没有什么痛苦。
事后,如果干掉了王齮,他打算向嬴政建言为这五个枉死之人,追赠爵位一级给他们的家人后代——毕竟他们确实死于为王前驱的。
这是种最不坏的行善,但却是韩沥唯一能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