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 第283章 十里长亭

第283章 十里长亭

第283章 十里长亭 (第1/2页)

入夜了。
  
  距离新郑城十里外,一座长亭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
  
  亭子的木柱被多年的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檐角的瓦片缺了几块,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木椽。
  
  几盏灯笼挂在亭柱上,橘红色的光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明暗不定的光晕。
  
  几辆马车正在长亭外的空地上整装待发。
  
  马匹在夜色中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马蹄与碎石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驭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马肚带、车轴、缰绳、灯笼,每一项都翻来覆去地确认了不下三遍。
  
  韩重站在第一辆马车的车辕旁,腰间的合金剑纹丝不动,目光扫过整个车队,像一把沉默的尺子,丈量着每一处细节。
  
  这里地势比新郑高。
  
  站在长亭下俯瞰,就能看到新郑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如散落的星子,铺在暗沉的天幕之下。
  
  宫城方向的灯火最密,像一团被点燃的、却怎么也烧不旺的火。
  
  更远处的坊市间,零星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这座城池在夜色中缓慢而沉重的呼吸。
  
  刚刚处理完突发事件就急着赶过来的韩非站在长亭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今日穿了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发冠束得一丝不苟。
  
  但此刻,夜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发冠上的饰物微微晃动,整个人在烛光里显得比白日单薄了几分。
  
  对面站着一袭白袍的嬴政。
  
  白色名贵大氅在夜风中轻轻翻动,面罩已经摘下,露出那张年轻的、剑眉星目的脸。
  
  他的目光越过韩非,落在那片被灯火点亮的夜色里——那是新郑,是他暂居数日、几乎丧命、却又意外收获颇丰的地方。
  
  “尚公子,此行秦国,还请珍重。”
  
  韩非举起酒杯,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长亭里格外清晰。
  
  “八玲珑之危暂解。”嬴政握着酒杯,没有立刻饮下,而是抬起眼睛看着韩非,“先生以为,我此次咸阳归程,尚有何变故呢?”
  
  他的语气平淡,但问题问得直接。不是客套,是真正的求教。
  
  韩非沉默了,他把目光从嬴政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几辆整装待发的马车上——落在那个正在和橙色头发的少女说话的灰袍身影上。
  
  “尚公子归途是否会再生变故,韩非不能未卜先知。”他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只能说……吾弟认为变数一定不小,因此他才毫无顾忌地收下任何人。”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韩沥正站在车队后面,灰麻布大氅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他对面站着一个橙色头发的少女——单马尾,紧身劲装,腰间的皮革护甲裹得紧紧的,露出的手臂结实有力。
  
  她的眼睛圆溜溜的,此刻正微微眯着,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盯着韩沥。
  
  “魏无忌参会时带来的姬武士,似乎是披甲门弟子。”嬴政一眼道破了其背景,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与其说是他故意让韩沥欠人情,不如说是他认为如果不帮点忙,寡人可能过此难有点艰难吧。”
  
  但他一点也不会感谢魏无忌。
  
  因为他知道魏无忌一定是让韩沥欠了其人情——这会让韩沥不能主动敌对魏无忌。
  
  这也意味着以后他要对付魏无忌,就只能靠其他手段,而不能靠韩沥之智了。
  
  但他也默认收下此人。
  
  因为这些临时的外国人有个好处——因为有韩沥在,这些人没有害自己的威胁,而他也需要这些武力渡过回国难关,另外组建属于自己的核心力量时需要用上他们。
  
  “毕竟……秦国之内,却有人确实能料事于先。”韩非说完,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
  
  嬴政的眼睛眯了一下。
  
  “请先生明言。”
  
  韩非抬起头,看着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的缝隙里偶尔露出一点冷冽的光。
  
  “前任秦国使节在韩遭到刺杀后……”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不超过五日。新任秦使已经现身新郑。”
  
  他的目光落回嬴政脸上。
  
  嬴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远处,盖聂和李斯一人守在位于中间马车的车头,一人守在车身。
  
  两个人都没有认真偷听,但两个人都知道长亭里在说什么。
  
  嬴政一边自己思量,也一边看着韩非,用韩非的话印证着自己的推演。
  
  就听韩非继续说道:“随着尚公子此行韩国,秦国内部只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山脚下那片被灯火点亮的夜色里。
  
  “如今权力的野兽已经张开獠牙。即便尚公子回国,处境……恐怕会更加凶险。”
  
  夜风从山谷间穿行而过,把长亭的灯笼吹得晃了几晃。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不定,像某种无声的、不可言说的预兆。
  
  嬴政抬头望了一会儿天。
  
  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的缝隙里偶尔露出一点冷冽的光。
  
  他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韩非。
  
  “听说先生曾经说过,”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威压,“七国的天下,要九十九。”
  
  韩非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旧事重提”的微妙羞赧——他说过的大话,被人在这种场合提起,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种风流倜傥的、法家策士特有的从容。
  
  “尚公子的消息也很灵通。”他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没有否认。
  
  嬴政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向前走了两步,离韩非更近了一些,声音放得更低了。
  
  “不知先生之法,是一国之法?还是天下之法?”
  
  这话一出,韩非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他放下了酒杯。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惊讶,是一种被问到心坎上之后的、认真的、近乎郑重的思索。
  
  他转过身,走到了长亭的边缘,崖边站定。
  
  夜风从崖下灌上来,把他的紫色长袍吹得猎猎作响。远处是新郑城的万家灯火,近处是没有边际的、被夜色吞没的山野。
  
  “七国民众受乱世之疾久矣。”
  
  他字字珠玑,饱含深情。
  
  “诸子百家各施救世之道。”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方那片被灯火点亮的夜色里,“以法治天下,是韩非的夙愿。”
  
  嬴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走到了崖边,与韩非并肩而立。
  
  白色的名贵大氅在夜风中翻动,与韩非的紫色长袍一左一右,像两面不同颜色的旗帜,在同一阵风里猎猎作响。
  
  “先生可愿与我一起携手,”嬴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夜色里,“把这个夙愿付诸实施,共创一个九十九的天下?”
  
  韩非偏过头,看着嬴政。
  
  那张年轻的、剑眉星目的脸上,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只有一种真诚的、近乎恳切的期待。
  
  韩非的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羁,也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苦涩。
  
  “不知在尚公子心中,”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九十九,是秦国的天下,还是韩国的天下呢?”
  
  嬴政则抬高了下巴。
  
  夜风把他的白色大氅吹得翻飞,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尚未完全显露的山峰。
  
  “大周共主天下八百年,”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君主的沉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孔子著春秋,战国分七雄。这天下分分合合,最终受苦的总是芸芸众生。”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灯火点亮的夜色里。
  
  韩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略带惊讶地看着嬴政。
  
  “尚公子对儒家学说也颇有涉猎啊?”
  
  嬴政没有否认。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先生师出儒家,又创立法术,融两家之大成,”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对此自然思悟更深。”
  
  他转过身,面朝韩非,那双眼睛里有烛光在跳动,有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灼人的光芒。
  
  “我心中的九十九,应该是法之天下,儒之教化。”
  
  韩非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很认真。
  
  “尚公子所言,深得我心。”
  
  嬴政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过身,越过了韩非,再度靠近悬崖一点点。
  
  夜风从他的正面灌过来,把他的白色大氅吹得像一面旗帜。
  
  “我欲铸一把天子之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宣告。
  
  “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制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
  
  他顿了一下。
  
  “举世无双,天下归服,为天子之剑。”
  
  他转过头,深情地看着韩非——那双眼睛里没有君主的威压,只有一种求贤若渴的、近乎灼人的真诚。
  
  “先生就是这铸剑之人。”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
  
  “而我……愿做这执剑者。”
  
  夜风从崖下灌上来,把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长亭的灯笼晃了晃,烛火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韩非睁大眼睛,看着嬴政。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他在想。
  
  在权衡。
  
  在和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那个声音对话。
  
  他真的很想答应。
  
  真的。
  
  “呵——”
  
  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悲凉的东西。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
  
  他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
  
  他只说了这八个字。
  
  嬴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指尖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伸得很直,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
  
  “先生,可愿与我一同去开创这千古一国之梦呢?”
  
  韩非看着那只手。
  
  看了很久。
  
  夜风从崖下灌上来,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只手还伸在那里。
  
  稳如磐石。
  
  ---
  
  而长亭外的车队后面。
  
  韩沥正在和梅三娘初步认识。
  
  “你确定此行一路跟我归秦?”韩沥看着满脸不情愿的梅三娘,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关切,“其实没必要尽听信陵君之言。你若觉得不妥,我书信一封给你看上的任何百家,让你去做客卿也行——比如农家就不错。”
  
  梅三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去农家?”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而且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这是信陵君的命令!”
  
  韩沥叹了口气。
  
  “但我不想强求你为一个你不乐意服务的人,比如为我服务。”他摊开手,灰麻布大氅的衣角在夜风里翻了一下,“你此行会遇到黑白玄翦——但你不是他对手。你一旦露出杀意,他能一瞬间杀了你,你不是你师兄。”
  
  梅三娘的手猛地攥紧了。
  
  指节泛白。
  
  她的牙关咬了一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翻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不是对韩沥的怒,是一种被戳中伤口之后的、无处发泄的怒。
  
  “另外。”韩沥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朱亥牺牲之事我也有耳闻。据称主要跟魏庸和魏王都有点关系……但看起来也不是没有想要剪除信陵君影响力的想法。”
  
  他看着陷入仇恨和悲伤的梅三娘,声音放得更低了。
  
  “这世上事,一旦介入了政治,一切都是肮脏的。”
  
  他没有躲闪她的目光,只是平静地陈述。
  
  “我也很脏。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不负手下人,除此以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梅三娘看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的怒意渐渐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你说的话似乎……确实有点像信陵君了。”
  
  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微的期望。
  
  “难怪君侯这样看重你,说你是更年轻、更好的他。”
  
  韩沥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这也太抬举我了吧”的无奈。
  
  “快拉倒吧!”他摆了摆手,声音拔高了半度,“我跟他像?”
  
  听闻这话,梅三娘勃然色变。
  
  但就听韩沥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人家是千秋二壮士,横赫大梁城;我是乱世泥潭盛世犬。哪比得上他?尽乱说!”
  
  梅三娘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好累,遇上了一个好喜欢自轻自贱的人。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几息,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信陵君要我留在你身边,你就说后面的路,你要保护的人,需不需要我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倔强的、不服输的调子。
  
  反正,除了师父,也只有信陵君的话能让自己信服了——典庆师兄都不行,因为他执意要愚蠢地为魏王卖命。
  
  她不恨也不讨厌师兄,在师父死后,典庆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但正因为如此,她也分外不能接受师兄这种为杀师仇人服务的行为。
  
  韩沥好歹跟这一摊子事没太大关系,眼下还值得跟跟看。
  
  韩沥痛苦地想了想,伸出手摸了摸后脑勺。
  
  “啊……我确实需要你这么个人。”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可典庆确实比你强多了……哈哈哈哈。”
  
  他说完就笑了起来。
  
  他还是不想宁缺毋滥,想要靠嘲笑把人推开。
  
  但梅三娘的拳头攥紧了。
  
  “要不……咱们来比比。”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翻涌着被激怒后的战意。
  
  “你拿把匕首来,我们互相比赛捅自己,看看谁的道行更高!”
  
  韩沥无语地看着她。
  
  “可我只练双臂横练啊!”他摊开手,一脸无语,“我其他地方没有横练功底的。”
  
  梅三娘骄傲地抬起了下巴。
  
  “那你能拿你的双臂能挡多少锋矢?”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而我全身都可为盾!”
  
  “你看着好像跟我差不多大。”韩沥不信邪,转身走到车厢后面,在一堆杂物里翻找起来。
  
  木箱的盖子被掀开,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备用绳索、油布、几块干粮、一小袋铜钱、还有几把还没开封的刀具。韩沥在里面掏了一阵,终于翻出了一把涂了油的刀头。
  
  刀头不大,三寸来长,双面开刃,尖锋在烛光里泛着冷冽的光。这是铁坊的样品,还没来得及入库,被他随手塞进了杂物箱。
  
  “看好了啊!”
  
  韩沥反手握着刀头,对着微笑看着自己的梅三娘亮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臂。
  
  然后他直接一捅——
  
  “噔!”
  
  尖锐的刀头插入了左手小臂的皮肉上,发出的却不是刀刃入肉的“噗嗤”声,而是一种沉闷的、像是顶在一张厚皮甲上的“噔”声。
  
  刀刃顶在皮肉上,留下一道白痕,却不流血,也不破皮。
  
  甚至那道白痕在刀头离开皮肉后,几息之间就恢复了正常,连淤青都没有。
  
  “噔!”
  
  “噔!”
  
  “噔!”
  
  韩沥同一个位置快准狠地连续用力捅了三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