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紧急会议之后
第246章 紧急会议之后 (第2/2页)灰袍在廊道尽头一闪,消失在拐角处,脚步声急促而用力,像是在跟青石板较劲。
“那你……”看着赌气离去的红莲,韩沥只能看着卫庄,“你愿意跟我去见见李斯吗?”
“有你哥哥陪同就已经够重视他了,再加上我就太过于重视他了。”卫庄对此也有点淡淡地抗拒,“而且你幻梦觉得遇到八玲珑须得躲,我倒想要看看,以我七绝堂的力量能不能查到他究竟要杀谁。”
“别勉强。”韩沥提醒一句,“罗网杀手强大的地方在于罗网二字的含金量——他既是独狼却也不完全是独狼,一旦他以巨利借夜幕之势,我可就一点都帮不上忙了。”
“到时再说。”卫庄对此有他的坚持,“你可以全靠不决来不败,但人生在世,如果全靠不决,真的觉得活过吗?”
韩沥最后还是没有回答,因为他不能反驳,卫庄的决,再怎么会死多少重要的人,起码把握了命运。
而韩沥……必须靠顺应命运来保己保人,但也因此从不觉得活过——不然为什么要傻呼呼进入潮女妖的猎场?
无非压抑天性带来的反噬罢了。
求的不一样,得的结果也不一样——但从没有对错之分。
也因此,卫庄也没指望韩沥回答,就径直转身离开了。
玄色的背影在廊道里渐行渐远,步伐不紧不慢,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剑。
安静,但随时可以出鞘。
“你可能就先别随我见李斯。”但转过头,韩沥却对焰灵姬这样说道,“基本上你要被转监,李斯是个关键人物,你们要在这之前见过面……感觉怪不对劲的。”
但焰灵姬只是给韩沥一个眼神:“你觉得……这里的三个人,谁真正听过你的话呢?”
她的眼睛在晨光里亮着,带着一种笃定。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听点我的正确意见呢?”韩沥对此都要无奈地笑了。
“因为……你在界定我们的一切。”焰灵姬对此也有她的坚持。
甚至她突然说了一句话:“甚至对我而言,得到你的志是不够的。”
“嗯?”韩沥不解。
焰灵姬说完突然来到韩沥的耳边,轻轻吐了一句:“因为我更想要你的欲望。”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廓上,像一片羽毛,又像一簇火苗。
“嘣嘣。”韩沥突然刹那间心跳加速起来。
那声音在自己胸腔里炸开,一下,又一下,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捶击。
而焰灵姬很开心地看到韩沥的身体传来的信息,对着呆若木鸡的韩沥笑了笑,随即宛如焰火般飘然而去。
灰袍在晨风里轻轻一飘,那几道她自己缝的火焰纹在光影里跳动了一下,然后就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处。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气息。
“呼……呼……”韩沥必须得深呼吸了几次,才把刚刚的绮念给化去了。
“乱来!”韩沥暗骂一句,但什么都说不了,只能骂骂咧咧地跟上去。
而正堂里,韩非正在带着李斯看着韩沥府邸的正堂。
“果然是非常近似儒法风格的结构,让人看的舒畅。”任何一个荀子弟子都不能拒绝明清大户人家的正堂风格,李斯也不例外。
这种布局在他看来,不仅美观,更重要的是——它能让任何走进来的人,立刻明白自己身处何地、面对何人。
这才应该是‘礼’的精髓。
“据说秦国宫殿除了正殿,还是按老样子,其他侧殿都慢慢改了装潢?”韩非以他的信息网传闻向李斯求证道。
“不仅秦国侧殿,吕相府邸除了正堂不动,侧厅和书房都改成适合新式家具的装潢了。”李斯也给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斟酌一会儿,他突然说道:“我想请师兄在本地下定打制一把椅子,也好孝敬老师,我愿意以我俸禄代付之。”
“好,我也在本地木工坊准备了一整套符合这个风格的家具,那是给正堂侧厅用的。”韩非对着整个正堂挥了挥手,“你的椅子也恰到好处,到时再补一个书桌,那老师私人书房的家具就齐了。”
李斯对此自无不可,虽然他更郁闷于自己的俸禄只配得上一把椅子,而韩非却能安排一整套家具。
但这都是弟子力所能及的心意,也不分轻重,只能尽心了。
不过,第一次来到韩沥府邸的正堂,每个人都不出意外地把眼光看向了正堂大壁。
“这里似乎缺一副表述主人家心志的字。”李斯对此于阴阳鱼标志的两边说道。
“这个……啊,”韩非对此也是无奈,“这就是我弟弟心思深沉之处,他不说,于是大家只能猜究竟他的心志是什么。”
反正千万不要把“天街踏尽公卿骨,辕门悬尽富贵头”贴上去就行了——这是韩非此刻最大的希望。
“甚至这个符合道家,阴阳家风格的阴阳鱼图案,”韩非指了指最中间的阴阳鱼,“还是我对弟弟说你要实在不知道贴什么,就以北冥子曾访你为由,贴点近道之物即可,他就贴了个这个。”
“此乃《易经·系辞》上'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隐晦表述。”李斯看了看这个阴阳鱼图案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恰好用‘一阴一阳之谓道’来生动表达。”韩非对此则给出同样典故里的另一句话,“正是他作为‘道在屎溺’极致践行者的运用。”
而很快,一阵脚步声突然从正堂的后厅传来,韩非和李斯连忙收束自己。
只见韩沥大踏步地走入了正堂,脸上带着难得的开心笑容,对着韩非和李斯拱手:“唉呀,真是稀客啊!我这小破府邸竟然得两位荀子高徒的共同光临,简直让我家蓬荜生辉啊!”
“啊?”李斯都懵了。
荀子高徒确实名声在外。
但韩沥是谁?
是水虫发现者,是让百家齐聚新郑的诱因,是整个秦国都在学习和追赶的奇人——是他再怎么嫉恨,都认为为秦国带来此人乃大功一件之人。
结果此人却说他和师兄的到来让韩沥的……府邸蓬荜生辉?
这是……他在轻贱和嘲讽自己和师兄,他的哥哥韩非吗?
然后就见韩非突然很失礼地侧头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怎么把这个都给忘了,我弟弟最喜欢自轻自贱!”
“啊?”李斯都一时不明白自轻自贱代表了什么。
就见恢复了正常的韩非为李斯介绍道:“这是我的师弟,李斯李通古。”
然后他转向李斯:“这就是我弟弟,新晋五大夫韩沥。”
“见过沥五大夫。”李斯非常恭敬地率先行礼。
“李斯先生,虽然你现在还没名动天下,但我认为以后你一定会比我更耀眼的。”韩沥对此只能先受一礼,随即恭维道。
“沥五大夫言重了,斯不过刚刚踏入仕途的一介秦使,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当空相比?”李斯对此谦虚道,“五大夫切莫折煞在下了。”
对韩非,李斯都没这么谦虚。
但对韩沥,李斯却必须谦虚。
因为虽然韩沥领的爵不过是五大夫,但只要了解过秦韩内部政治的人都知道,韩沥实际上是无名大封君。
这种人的成就,李斯别说一生了,十年二十年都绝对达不到——而韩沥才十七。
要不是李斯刚刚听到韩沥的哥哥,也就是他师兄韩非说韩沥特别喜欢自轻自贱,他会又一次以为是对自己的嘲讽了。
他第一次对自轻自贱这个词有了深刻的印象。
但韩沥却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你的师兄,我的哥哥应该知道我看的很远,我说的蓬荜生辉恰恰是对你李斯先生的——一个未来的秦国丞相所说的。”
韩非、李斯,甚至是一副陷入了深度思考,并且情绪差点失控,站在韩沥后面的焰灵姬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李斯以后可能是秦国丞相?!
“这……”李斯心中既有狂喜,但也有惶恐。
狂喜于自己在天下奇人韩沥的嘴里竟然有做丞相的可能。
但惶恐在于……真的吗?
倒是韩非对李斯真心祝贺起来:“我弟弟确实看得很远,看来荀门麾下确实要出一尊宰相了。”
“多谢五大夫之美言。”李斯只能再行一礼了。
“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现实而已。”韩沥对此一点都无所谓。
相反,他还又说了一句让在场三人都震骇的话。
“我猜,李斯先生昨天一定携大势而来,语言犀利,大杀四方,结果止步于我哥哥的诡辩之下。”
“我先代他过于无理的诡辩向你作揖道个歉。”
说着马上就要行大礼。
“诶诶诶……”韩非和李斯马上把韩沥要行礼的势头给拉住。
两人和一人都在死死地角力。
李斯都觉得……自己在昨天和今天刚刚享受到的不甘,完全被见到韩沥后的情绪给淹没了。
此何人是也啊?!他根本招架不住啊。
但他和韩非现在都在为一件事感到震撼——因为韩沥竟然精准地预测到了昨天朝堂上的辩论局势。
但韩非在震骇和死力拉住弟弟的同时,也在看着一脸情绪不对,但还是过来拉住韩沥的焰灵姬。
她怎么了?!为什么一副崩溃的表情?
弟弟对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