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幕间
第224章 幕间 (第2/2页)韩沥当然也知道为什么不可能——百家是需要为各国王室采纳自己的学说思想,但他们根本不能认同一个王室的处事水平比他们百家还高。
而且还是韩国——弹丸之地的王室比他们还要能?
你开玩笑噢!
宁愿承认一个人有本事都好过去承认一个王室有本事。
“啧!”对此韩沥只能无语地摇了摇头,“第一,我还是不喜欢他们齐聚新郑;第二……我最烦不允许我指鹿为马的人。”
“哈哈哈……”
韩宇直接被后一句话逗笑了。
他发现自己弟弟真有当奸臣的潜质——但他偏不介入朝堂——既让他可惜,但也让他感到庆幸。
红莲瞪大了眼睛,在看一个陌生又无语但又亲切的弟弟。
韩非无语地摇了摇头。
张良直接学卫庄撇过头,暂时不理韩沥这个令人无语的朋友了。
明珠夫人和翡翠虎倒是惊讶了一下,既无语又亲切。
无语在于,他们也喜欢让大家都认可自己的主张不认真理——但他们也绝不接受别人指鹿为马时,自己也跟着忍——除非那个“别人”强大得不得了。
但韩沥是既允许自己指鹿为马,也允许别人对他指鹿为马的怪人。
但亲切在于,韩沥的心境也是对他们的一种同类暗示——不愧我夜幕出身的人,这同时当能臣和当佞臣的本事简直水到渠成了。
而韩宇的笑声一放即收。
他指了指刚刚的台上——那里此刻已经被一群民间乐师占据,正在演奏当地民乐。但他问的是刚才的事情。
“你的戏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如此不顾身家性命跟人好勇斗狠呢?!”
红莲一滞,马上清醒过来。
是啊!他们为什么把韩沥带上来,不就是他刚刚跟人真刀真枪地干架吗?
他们要对此批斗韩沥。
“四哥。”韩沥苦着脸,“那是个戏,那是个动作戏,是在模拟黑暗中误会打斗的戏——我们双方都能实际看得见对方的——只是在模拟看不见对方下应该做些什么罢了。”
他还比划了一下:“要说险,荆轲比我还险——我的木刀在他后脑勺不过半寸处,现实情况下只有双方都同意的戏才能做到啊,不然谁同意刀距离自己后脑半寸呢?哪怕是木刀。”
“总而言之,太险了。”红莲不允许弟弟冒险,“这个戏你可以交给别人去演,但我不许你再演了。”
“对啊,红莲这次说了句我们的心声。”韩非支持道,“这个戏你交给别人去演,你却不能再演了。”
“如果你连哥哥姐姐的话不听,我可以给父王和宗正提个醒,让他们金口玉言,不准你再演了。”韩宇温润地不容置疑,“他们的话你也不听吗?”
“诶……我也没说不听啊,我听就是了。”韩沥马上认输服软,只是嘴角的笑压不住。
“你笑什么?”韩宇看着韩沥的笑问道。
“我……我还以为我这戏……应该好假啊!”韩沥是真的忍不住了,他甚至指了指下层,“我以为他们看得觉得好是因为没看过呢,结果你们也吓住了,哈哈哈……”
“看得都吓死人了!”红莲觉得弟弟简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大到这份上也是独一份。
“这还不假啊!”韩沥给自己的手比划道,“木刀,实际上不黑的场景,根本没死人的结果,而且双方都是武艺在身的人,这是我无可奈何下给人逗乐子用的。”
他无语地看着顶层这些人:“你们见多识广,应该不可能被吓住啊,多假的戏啊。”
“我刚刚差点要下去了。”卫庄突然说道。
这让韩沥不由得一噎。
“我……我也一样。”千乘在韩沥身后老实地说。
然后所有人以一脸“你看吧”的神情看着韩沥,看得他莫名其妙。
实际上,背后的焰灵姬也很想表示,要不是看着韩沥和荆轲手上拿着木刀,要不是她在后台看,总算看出整部戏的节奏——她也以为是真的了。
要知道,木刀并不是什么安全的东西,当世的剑客如果想,木刀一样是可以杀人的。
韩沥直接说不出话了。
想了半天,他只能鼓出一句:“可这戏真的很假啊!我已经切割得很厉害了,要不是我俩功夫好,又有经验,是真的演不下去。”
然后刚刚的无语眼神,变成了溢出来的无语。
“你又切割了哪里?”韩宇都已经服了,“又是哪里僭越了?!”
这个弟弟脑子里对僭越实际上没有正确的标准,却什么都以为有僭越——僭越在哪儿?哪里僭越?标准谁定的?君定的!
由历代君王定的,再往前是周公定的——但到底算不算僭越,僭越后要做什么措施,是要由当代君去决定的——要不是韩沥太有用,就他这个傻子行径,不让他吃个大苦头,他受不了!
“没……没太僭越。”韩沥这次摇了摇头,“这个戏的内容是讲一个奸臣坑害忠良,准备把人流放到某处暗中派解差杀死,但有个权贵是此人的朋友,就派了一个武功高手暗中相随保护。”
“结果,公差送此人到一处偏僻馆驿,要暗害忠良时,被馆驿夫妇所救。而武功高手暗中来此馆驿,因为没互相说清楚,就在黑暗中打斗的故事。后来灯亮了,误会说清了,解差被杀了,忠良自由了,大家皆大欢喜了。”
“这戏不好!”韩非一口就否定道,“只要定了罪,再有冤屈,忠良也是罪犯,而解差代表官府,怎么能随便杀之呢?还忠良自由了?他被定罪了!怎么可以被私放自由?!”
跟在韩沥身后的焰灵姬身体微微一颤。但她强忍得很好,加上所有人都注意韩沥,没人注意自己。
她很想对韩非说,你弟弟不仅戏里爱设计私放戏,他甚至已经把我私放过一次了。但没办法,她主人要脸,她也要为干净食水精打细算,所以没接受好意——但这胆子确实让她震撼。
“嗯,所以我删减了。”韩沥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不对!”韩宇突然想起来,“这戏是含义不对,但并不僭越,你干嘛要减?”
“对啊!这戏只是含义不对,跟僭越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减什么减?!”韩非也想起来了。
这戏最让人诟病的,是忠良被奸臣定罪了——这是朝纲不振。
但忠良被救的方式是被开馆驿的夫妇给杀了解差——这是目无王法。
这是他作为司寇该批判的内容,跟僭越一点含义都没有啊!
诶,想要他禁戏,戏是什么,得让他先看完再说啊!
“呃……这个删减跟僭越问题真不大,纯粹是找不到人手而已。”韩沥不好意思地笑了,“这里一共需要六个人,三个武功高手在模拟黑暗中互相误伤……但我找不到第三个人来玩。”
“玩……?”韩非皱着眉头,“你麾下不是没有会武之人啊?”
韩重就是一个,布一那个罗网杀手在自己主君演戏的时候,还不帮个忙?你都重臣了,连主君这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
随即就听韩沥说道:“那个第三个高手得演那个忠良,三人缠斗,然后被我演的角色一脚踢个屁股墩。”
“噗呲……”
红莲突然被逗笑了:“哪个高手愿意被踢个屁股墩啊。”
在场之人笑不出,但也忍俊不禁——让高手被踢屁股墩,高手脸不要了吗?真会想!
“正是啊!没人愿意演,我就只能宁缺毋滥地删减了,干脆拿动作戏去救场喽。”
所有人只能鄙夷地摇了摇头,对韩沥的态度不能接受。
“你接下来还有演出吗?”韩宇突然问道,“要没有……干脆你可以让他们把《大河之舞》给补全了,然后再在这里坐坐……我们也得……”
他看了看众人:“也得评评嘛。”
众人无不点头同意。
正好可以通过谈话,来撬点知识和见解。
但今晚的韩沥确实忙。
“我去叫——虽然还得看看他们愿不愿意……”然后韩沥马上在一片死鱼眼中改了口,“他们一定会愿意的。就是我还没那么快闲下来——我还有两首歌,一首九哥、卫庄先生和子房也知道的。”
众人看向韩非。韩非点了点头,确实还有一首《沧海一声笑》。
“另一首却是我个人没有乐器伴奏独唱的。”韩沥说,“唱完后,等这些民间乐舞搞完,就是我们幻梦从我到统领的闭幕演唱了。红莲,记得下来噢。”
“可……可我唱哪句啊?”红莲把托腮的手放下来,一脸迷茫。
“唱哪句都无所谓,滥竽充数都无所谓,上不上场都无所谓。”韩沥无所谓地说,“不强求,上了就行,唱一句就行,不唱光站着也行。”
“我才不滥竽充数呢!”红莲眼睛一瞪,执拗地说。
“是什么歌?”韩宇问。
“《明天会更好》。”韩沥说,“红莲你可以待会把歌词给四哥他们看看。我就先忙去了。”
韩宇只能点点头同意了。
而等韩宇点头完,他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走。
众人只能看着韩沥风风火火地走下楼梯,来去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