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敖包相会
第222章 敖包相会 (第2/2页)“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哟~~”
原来是首情歌!月神心中顿时无语,大司命亦然。
但她们不由得心中一凛——异质天帝竟然在唱情歌?
可韩沥依旧没有平常人的情爱之心。他……他在唱什么呢?唱给谁听?
这个问题,韩非、韩宇、红莲甚至所有听到这首歌的有心人都在想。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韩沥从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至少在韩沥上台之前都没有——不然大家就不会默许焰灵姬被放在他身边了。
因为焰灵姬是一团火,人人都希望这团火能把韩沥的坚冰烧化一点,烧出一点人性。
但至于说焰灵姬待了几天就让非人动心起念?这会是个很美好的幻想,但真要将幻想当真,还不如相信韩国终究会重回巅峰呢!
所以,人们的疑惑在于:这首情歌,韩沥究竟是唱给谁的?
但无论如何,韩沥还是继续唱到了男声该唱的最后一句。
“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呦~嗬~~”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突然变了变嗓子,唱出了婉转的女声!
“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呦~~”
我去!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韩沥竟然能一人扮男女两声唱歌?!
这是怎么做到的?!
太牛逼了!
大司命整个人都傻了。
她也有能易容成任何人样子的能力,说话也能以假乱真。但这能力是拿来保命和做事的,你告诉我可以拿来唱歌?
还用来做情歌的男女对唱?
这什么意思啊?这是你一辈子不需要女人的宣告?!
那你是不是连孩子都能生了?
不能怪大司命如此心神剧震?
因为出世之人,理论上应该不该谈私情。尤其是作为阴阳合手印修炼者的她感情都是封闭的。
但韩沥,这个怪人偏偏能引动她所有被封闭的情绪——她不理解此人,也忌惮此人可以频频引动自己情绪。
理论上对于这种乱她心者,她应该彻底剿灭。但剿灭容易,后果她却负不起。
玛德,世上为什么会出现此人?
大司命强装平淡如水的表面下,只有浓浓的不知所措和迷茫。
韩沥的女腔歌声还在继续:
“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
红莲倒是稍微隐蔽地看了一眼卫庄……但马上恢复了正眼看舞台——这个场合不适合想法流露。
卫庄也感受到了来自红莲方向的注视,但他眨了眨眼睛,不敢动弹,只能专心看舞台。
“只~~要~~哥哥我耐~心地等~待~呦~~”
紫女倒是突然地抬起了头,然后和突然往下低头的韩非恰好地对视了一眼,随即闪电般地各自恢复了正常的视角,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都看向了舞台。
“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呦嗬~~”
韩沥唱完,继续用马头琴主导着整个表演。但实际上他已经不需要做太多——下一轮该唱的,还是他刚刚唱的内容。
韩沥……其实他自己早就不信情感了。
没办法,他来自后世。
在那个高速发展的时代,人们更相信友情亲情远甚于爱情——甚至有时候连友情和亲情都不一定可信。
到最后每个人都只能做好自己就够了。
所以他也不敢追求,甚至懒得追求。因为一切情感都是可以被他驱魅的——爱情最不可信,其次是友情,再就是亲情,最后连自己都不一定可信。
但如果他把他的一切内心标准大而化之给普天下人,天下人就太苦了。
于是他自己该怎么做是自己的事情,但他还是要把真善美留给人世间,让他们需要信点什么,来直面这人世间最深沉的苦难,现实——也许真有那个体会到真善美的幸运儿呢?
这就是他要唱《敖包相会》的念头。对大众,他更希望大家都能幸福。
而焰灵姬只能气馁地看着韩沥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非人唱情歌,而且还是以一人之身唱男女两调。
这可以说是极致的孤芳自赏,但也更加让她好奇和迷茫——究竟一个人要经历了什么,才能如此深藏自己的心。
火焰能烧穿坚冰。她甚至觉得自己快成功了。
但当她来到其内部时,却看到了一座该死的山峰。
不登顶,根本看不清这座山!
攀不攀?
这是个她要扪心自问的问题。
而韩沥的歌声又开始循环了,这次愁思的是他夜幕的盟友们。
权利场上是无情,这是不成文的自知之明。
但再无情,不代表不想要情,不想要真情——不想要一个可以让自己托付的人。
尤其是,一辈子汲汲营营,陡然发现自己身边其实无人可依的时候。
更在于他们还听到韩沥诚挚的,不带感情却用心的歌声的时候。
最远处的白亦非已经不由自主地偏过头去。
他现在能依靠什么?表妹吗?那是血缘而已,而且表妹也对自己有算计。
也许二十年前有那么个别的可能……哼,但现在……估计不可能了。
韩沥啊……白亦非叹了口气,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让你对韩国绝望,对人更绝望。
对韩国绝望我能理解,但对人绝望是为什么?
我不理解——而且我也后悔来了,尤其是我还碰巧地听到了这一切,听到了你用心不抒情的歌。
而在顶层包间上,明珠夫人和翡翠虎实际上都在暗中用身体痛苦的方式让自己免受失态。
他们现在好后悔过来,而且更后悔没提前问问韩沥要演什么。
不然也许可以提前离场,来逃避内心的拷问。
什么拷问呢?
我做了这一切,我达到了这个位置,我获得了眼前的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我自己满意吗?
答案,他们根本答不出,也面对不了。
此刻的夜幕三凶将,都生出对一人的极度嫉妒和鄙视。
姬无夜!你拉不下脸来这里,你懒得来,韩沥也懒得展示给你——于是你永远不需要经历这直抵内心的拷问。
但你也好可怜——你得到了韩沥的忠诚,却是韩沥主动给你的——一旦韩沥身心完全从韩国抽身而去,你还拥有什么?
而一旦他开始变心,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歌声的杀伤力甚至是不分敌我的。
因为此刻的布一就得偏过头去,尽量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晶莹。
她得轻微地拿手指悄无声息地拭去眼泪。
她一直还记得自己在罗网时的原名——黑寡妇。
她知道自己是怎样变成黑寡妇的:被情所伤,在学会了拿无情丝作为杀敌手段后,把负心人——也是个杀手——给干掉了。
而自此在逃避追杀时加入了罗网。
但从如何进罗网,到来到了幻梦的这段记忆,她丝毫想不起来了。
可是,当这首从她的主君韩沥嘴里唱出的歌落入她耳中时——
她陡然全想起来了。
她加入罗网,是因为一个叫黑白玄翦的男人救了自己。她心怀好感,因此矢志跟随。
她……理应无情,却好像又一次付出了感情。
然后她好像又一次死在了罗网的杀手下——因为要报答玄翦的恩情。
不,不一定。
因为她又想起来,八玲珑……好像是一个人……又不对,八玲珑不是八个人吗?
啊——但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事情是……黑白玄翦本身就是个古怪的男人,他当时只有仇恨。
最后,现在重新复活的她还是处于罗网的控制之下,并且当了这个布一。
而卫庄,这个三年前和他师兄、纵横家纵剑传人盖聂还和自己对抗过——她惨败重伤。
但现在她根本不在乎卫庄找自己麻烦,她隐隐希望卫庄戳破她的真实身份,让她肆意妄为一次。
但她更明白,卫庄已经不敢了,或者说他不需要了——因为她这次很不凑巧地被罗网派遣,服务于一个没有情感、不接受任何联结的主君手下。
他已经不需要自己的情感投入,不需要自己的生死效忠,他就需要自己办成事。
过去,她付出情感,负心的情郎和只剩仇恨的刀接受了她的付出,却给予她死亡。
现在,她付出了什么都不知道,但韩沥一概不受。可现在她却成了自己的主人,成了幻梦重臣——成了罗网正式倚重的工具。
罗网视一切都是工具,但对于自己,他们已经看做了最重要的工具——因为他们对幻梦志在必得,而且韩沥对罗网的不设防和利益给的太大方了——大到罗网被利益压倒了恐惧。
这真是巨大的讽刺,要知道韩沥可能根本不知道罗网的入驻存在,他只是给了自己巨大的信任,却从不接受自己的效忠,根本不在意可能的背叛。
这让已经绝望的自己……都莫名其妙地重新诞生了心志,并产生了一个……永远想不通的疑问。
韩沥……你为什么不像世人那样接受情感?我不祈求你接受我的,但为什么不接受其他人的呢?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你根本没被任何人伤害过,你是主动变空的!你跟黑白玄翦不一样,但你比他更令我好奇。
为什么,我除了把一切目光都注视在你身上外,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以至于……当我终于在你的歌声里回想起我最不堪的过去时,我都只是拭去一道泪,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真奇怪。
而更奇怪的地方在于,一道不引人注目的阴影环境中,突然亮起了两道红光。
是天泽的那择人而噬的眼神。
但他现在对韩沥真的是越发地费解了。
这个人发现了足以影响天下的秘密,却无私地把复国大道的知识和珍宝——显微镜——送给了自己。
虽然自己还是不敢就此直接用,但他必须承情。
这个人明明对韩国抱有情感,却在自己很可能在开春的时候,即将谋杀秦使的行为面前不以为意。
这个人傲慢到视天下人为无物,却愿意认真唱首情歌让世人相信爱。
这个人是如何成为今天这个人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是天泽此刻最好奇的问题。
你不恨了,你也不爱了,那你在这人世间干嘛呢?又为什么还要为了贱民对抗我?
这世道为什么会出一个这么怪异的人?
韩沥面对这么多问题,却只想着:在唱完这首歌后,是再来一曲呢,还是直接开展动作戏?
今天让所有人大饱眼福和耳福,享受到一晚视觉和听觉的盛宴,才是他认为最重要的。
而马头琴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