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团团
第47章 团团 (第1/2页)团团第一次来陆时衍的房间,是八月里的一个下午。
那天外面下了暴雨,雨很大,像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水,雨滴打在窗户上,啪啪啪的,声音很大,很急,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捶窗户,一下一下的,很用力,很愤怒,但窗户纹丝不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形成一道道水痕,水痕又粗又细,又长又短,在玻璃上流淌,像是在玻璃上画了一幅抽象画,画的内容是雨,是水,是夏天,是八月,是那些被暴雨困在屋子里的人们的无聊和等待。
林知意的房间漏水了,天花板角落里有一块水渍,深灰色的,像一朵灰色的云,贴在天花板上,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然后开始滴水,滴答滴答的,一滴一滴的,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滴在地板上,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洼,水洼在慢慢地扩大,边缘在往四周蔓延,像一个小小的湖泊,在天花板漏水的时候,慢慢地形成,慢慢地扩大,慢慢地淹没地板,慢慢地侵蚀这个小小的房间,让一切都变得潮湿,变得黏糊糊的,变得不舒服。
她抱着团团,站在走廊里,敲门。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T恤,T恤被雨水打湿了,肩膀和后背有几块深色的湿痕,贴在身上,露出她瘦瘦的肩胛骨,肩胛骨透过薄薄的T恤突出来,像两片小小的翅膀,但翅膀是湿的,飞不起来,只能缩在身体里,等着被晾干,等着被温暖,等着被爱。头发也是湿的,散在肩膀上,发尾滴着水,水珠沿着发丝往下淌,淌到她的脖子上,凉凉的,她打了个寒颤,把团团抱得更紧了一点。团团缩在她怀里,蜷成一团,毛也被雨水打湿了,一缕一缕的,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老鼠,但它还是橘色的,湿了的毛颜色更深,从浅橘色变成了深橘色,像秋天的柿子,熟透了,软软的,湿湿的,但还是很可爱,眼睛还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亮晶晶的,有一种湿漉漉的美。
陆时衍打开门,看到她和团团,愣了一下。她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脸上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她的眼睛很亮,在湿漉漉的脸上,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亮晶晶的,很干净,很清澈,能看到她眼底的温柔,能看到她眼底的疲惫,能看到她眼底的那个小小的他,被她的眼睛包裹着,暖暖的,很安全。
"漏水了。"
"快进来。"
她走进来,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身上全是水,怕把地板弄湿了。她站在门口,把团团放在地上,团团的脚掌碰到地板,凉凉的,它缩了一下脚,然后踩稳了,站在地板上,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也有警惕,耳朵竖起来,尾巴垂下来,微微地摇着,摇得很慢,很轻,像是在试探,在探索,在判断这个新环境是否安全,是否值得信任,是否可以留下来,是否可以把它当成第二个家。
陆时衍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林知意,她接过来,擦了擦头发,擦了擦脸,擦了擦脖子,然后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毛巾是白色的,但已经洗得有点发黄了,边角磨破了,但还是很软,很吸水,擦在脸上,暖暖的,很舒服。她擦了擦头发,头发湿漉漉的,一擦就变成一缕一缕的,贴在头皮上,露出额头,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印记,是头发压出来的,印子细细的,在灯光下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像一条细细的河流,在她的额头上流淌,流向她的发际线,消失在头发里。
团团还站在门口,不敢动。它缩在猫包里,猫包放在地上,包口开着,但团团不肯出来,缩在里面,缩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脑袋,脑袋上的毛湿了,贴在头上,耳朵往后压着,贴在头皮上,显示出它内心的紧张和不安,眼睛圆圆的,盯着陆时衍,一眨不眨,像是在评估这个陌生人,评估他是否有威胁,是否会伤害它,是否值得信任,是否可以靠近,是否可以成为朋友。
"它怕生。"
"我知道。"
"你得哄哄它。"
林知意蹲下来,伸手进了猫包,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团团的头,从头顶摸到耳朵后面,再从耳朵后面摸到下巴,手指在团团的毛里滑过,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片羽毛,怕把它弄疼了,怕把它弄醒了,怕把它吓到了。团团在她的抚摸下,慢慢地放松了,耳朵慢慢地竖起来了,尾巴慢慢地摇起来了,眼睛里的警惕慢慢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舒服的、被爱着的感觉,头往她手里蹭了蹭,蹭得很轻,很依赖,像是在说"我信任你,我跟你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不会让我受伤的,你不会让我难过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是我最爱的人,你是我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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