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第14章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第2/2页)顾月瑶心头一震:“苟且之事?”
“小孩子家家的,别问了。”顾月棠拉她出来,“不该问的别问。”
两人刚踏上回廊,忽见西边偏院门口人影一闪。
正是春桃捧着药罐子低头疾行,身后跟着小厮挑灯引路。
顾月瑶驻足望了一眼,轻声道:“姐姐,你说……大小姐为何日日去照看那位?”
“那位”二字出口,她自己也觉胆大,忙噤声。
顾月棠未答,只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良久方道:“有可能是大姐姐移情别恋了。”
“什么是移情别恋呀?姐姐”顾月瑶喃喃。
“大姐姐之前不是迷恋那祁公子么?”
“就是那状元郎?”
“现在大姐姐不喜欢状元郎了,她喜欢江氏兄弟。”
“有道理!”顾月瑶脑海中浮现出江砚辞的模样,“换了我也会如此!”
“如此?”顾月棠惊讶地看着妹妹,“不喜欢状元郎?喜欢来历不明的奴隶?除非......”
顾月棠似乎觉查到了什么。
顾月棠拉着妹妹的手,指尖微凉,语气却温软:“天寒路滑,咱们快些回吧。”
“嗯。”顾月瑶应着,脚步却慢了一拍。
“你今日怎的这般心不在焉?”顾月棠侧首看她,眼波流转,“可是醉茶?”
“不是。”顾月瑶摇头,“我只是……觉得大姐姐好生从容。”
“从容?”顾月棠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她若真从容,又何必日日往西厢院跑?”
顾月瑶心头一跳,嘴上却道:“许是病重需人照看。”
“照看?”顾月棠眸光微闪,似笑非笑,“一个驯兽场的奴才,值得将军府嫡长女亲自熬药送汤?便是祖母病了,也不曾见她如此殷勤。”
顾月瑶抿唇不语,只觉耳根发热。
“你说……”顾月瑶忽然停住脚步,“那位江公子,当真是奴籍出身?”
“瑶儿看着不像,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只听顾月棠又道:“你也莫要胡思乱想。咱们虽是庶出,到底也是顾家小姐。将来嫁的,必是朝廷命官、世家子弟。岂能像某些人一样,自降身份,去沾染这等污浊之人?”
“是。”顾月瑶低声应下,眼角却忍不住回望那扇紧闭的院门。
回廊曲折,积雪压枝,偶有“簌”一声轻响。
顾月棠拉着顾月瑶行至垂花门下,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得她半边动人的脸。
“瑶儿,你今日心神不宁,可是瞧见了什么不该瞧的?”顾月棠忽地驻足,指尖微紧,扣住妹妹手腕,“我告诉你,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叫聪明人。”
顾月瑶低眉,睫毛轻颤:“我只是……不明白,大家是不是对大姐姐太过偏见,瑶儿觉得那江公子没她们说的那么不堪。”
“哼!”顾月棠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你大姐姐是不是给你灌了迷魂汤?我才是你亲姐姐,难道还会害你不成?你记住姐姐的话,女子一旦动了情,便忘了身份、忘了体面,连祖宗的脸面都不要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可知道,前朝有个尚书之女,爱上了府中乐师,私通书信,夜半相会。后来事发,满城皆知,那小姐被逐出家门,乐师凌迟处死。她呢?削发为尼,终生不得归乡。”
顾月瑶心头一颤,指尖冰凉。
“姐姐说得严重了……大姐姐不至于……”
“不至于?”顾月棠蓦然抬眼,眸光如刀,“世上的事情,不会是空穴来风。再说,你可曾见过哪家嫡女,能日日往那来路不明的男子房里钻?若非父亲远在边关,祖母年迈又身体好,早有人参她一本‘闺范不修’!”
风穿廊而过,吹得灯笼扑扑作响,顾月瑶不由缩了缩肩。
“可……那人,真就只是个驯兽奴?”她喃喃,“他看人的时候,不像卑贱之人,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富贵人家?”顾月棠嗤笑,“不过是皮相生得好些,便让你这傻丫头也动了心思?瑶儿,你给我听清楚,咱们虽是庶出,可到底也是将军府的女儿,将来嫁的是巡抚公子、御史之子,甚至是宫中赐婚的勋贵子弟!岂能像大姐姐一样,为了两个贱奴,自毁前程?自作孽,不可活!”
她逼近一步,语重心长:“今日我来大姐姐这里,为的就是打探消息。王家退亲,李家观望,尹家更是放出话来‘顾家长女性情孤高,恐难相处’。若再这般下去,别说她嫁不出去,连咱们都要受牵连!谁愿娶一个与贱奴纠缠不清的家族之女为妻?”
顾月瑶咬唇,默然不语。
“记住了。”顾月棠握住她的手,语气缓了下来,却更显森然,“从今往后,莫要靠近西厢院,莫要打听江家兄弟的事,更不可与他们说一句话。回头我和娘亲说说,就算是打探消息,也不可以再让你来这种地方。唉,娘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许是老糊涂了。”她目光陡冷,“别说我不护你。”
顾月瑶跟着姐姐穿过抄手游廊,脚步虚浮,耳边是顾月棠低而急的叮嘱声,一句也听不进心里去。
可她分明记得,今晨路过西厢院外时,曾见那人立于梅花树下的少年。
分明是从书中走来,还有他的眼睛。
那双眼太恬静了,她只是不经意抬头,便撞进一片沉水般的眸光里,恍若寒潭映月,照得人心底一颤。
“瑶儿!”顾月棠忽地停下,转身盯住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顾月瑶猛地回神,指尖一抖,手中帕子滑落在地。
顾月棠蹙眉,俯身拾起,指尖沾了雪泥,声音冷了几分:“你今日真是反常。平日里姐姐说一句,你要回十句,今儿个怎么就像丢了魂似的?”
“我哪有!”顾月瑶脱口否认,耳尖瞬间烧红,连脖颈都泛起薄粉,“我只是……走累了。”
“累?”顾月棠冷笑,“这才几步路?”
她将帕子塞回妹妹手中,语气稍缓:“记住,你是将军府的小姐,哪怕庶出,也有朝廷赐的封诰,将来婚配有礼部备案,岂能由着性子来?这人呐各有明,有些人本来就是嘴里含着金汤勺子来的。而有些人就是贱命一条!”
顾月瑶垂首不语,她也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
可她脑子就是不受自己控制”
“瑶儿!”顾月棠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焦躁,“你再这般失魂落魄,我明日就求母亲把你拘在房中诵经抄佛,哪儿也不许去!”
“我知道了,姐姐。”顾月瑶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地,“我不再去西厢院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