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获核
第9章 获核 (第1/2页)坡上的阴影从灰蓝变成深紫。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贴着他碎成布条的衣服刮过。
风干的血痂被吹得发紧,扯动着下面的皮肉,一阵阵地疼。
姜凡的手悬在那道微光上方,看了很久。
然后,收了回去。
天快黑了,现在取,万一敲坏了……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更真实的原因是,他太累了。
搏杀时那股顶着他不倒的劲儿散了,浑身的伤口每一道都在喊疼,左肋那根被狼腿蹬过的骨头,每一次吸气都像有根针在里面扎。
他没力气再干一件需要精细动手的事了。
他拖着身子挪到坡下一块凹陷的岩壁处,这里能避风。
扶着石头捡了些枯枝,拢起一堆火。
钻木取火比之前慢了许多——指腹的皮磨得发烫才擦出火星,但好歹着了。
火光亮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
衣服已经不能叫衣服,横七竖八的爪痕下,新生的血痂在火光里泛着暗红。
他从腰后摸出白天顺手猎的两只山鸡,剥皮掏净,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
油脂滴进火堆,滋滋作响。
肉烤得半生不熟,他就撕下来往嘴里塞。
很烫,但他顾不上,只是大口咀嚼。
食物的热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股被掏空的虚弱感才算被填补上一点。
吃完肉,疲乏和钝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粗柴,靠着岩壁,下巴一垂,睡了过去。
火堆噼啪作响。
七八步外,银狼的尸体躺在碎石坡上,颅骨裂缝里那点灰白的光,在愈发深沉的夜色里一明一灭。
再睁眼,是被冻醒的。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一摊冰冷的白灰,晨风一吹就散。
他脸上凝着一层夜露和干涸的血印子,眼皮粘着,费力才撑开。
【根骨:185/1000(俊秀之才)】
淡蓝光幕无声弹出,数字又往前走了一格。
姜凡看了一息,光幕敛去。
他慢慢坐起,左肋的锐痛已经变成了闷疼,不影响动作了。
他踢散火堆的余烬,站起来,走向碎石坡。
晨光落在灰白的碎石上,一切都清楚了。
银狼的尸体还在老地方,后腿少了一大块肉,齿痕清晰。
野东西来过,但没敢动头颅。
姜凡蹲下,将狼头翻正。
猎刀刀尖沿着昨晚那道裂缝往里探——骨缝边缘光滑,不是外力磕碰造成的裂纹,是颅骨本身拼接处的缝隙被撬开了。
刀尖轻轻一别。
“咔。”
一声轻响,颅盖骨沿着天然的骨缝分开了。
颅腔正中,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嵌在颅骨底部的凹槽里。
灰白色,半透明,质感浑浊,仿佛在水中浸泡了许久。
晨光下它不发光了,但姜凡知道,就是它。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边缘,轻轻一抽。
卡得不紧,稍微动了一下就出来了。
东西躺在掌心里,比指甲盖还小半圈。
触感冰凉、光滑。
但和石头的冷硬不同——手指贴着它,能感觉到内部有物在极缓慢地流动。
它的重量分布不均,核心那团物事,质感浓稠如冻液,在珠内微不可察地晃荡。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别的异常,才贴身放进怀里。
珠子贴上皮肤的一瞬,凉意从胸口往下渗,沿着肋骨滑落一截,然后停住,不动了。
背起卷好的银狼皮,他开始下山。
林间小道上,枯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怀里的珠子贴着胸口,凉丝丝的。
刚走出一里地,视野边缘忽然一闪。
蓝光自己跳了出来,不是他召唤的。
一行从未见过的新信息出现在根骨数值的下方,字体带着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晕,边缘微微发亮。
【检测到妖魔气息】
【第二命格·道,解锁进度+0.1%】
【当前进度:0.1%】
姜凡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盯着那个“0.1%”,看了很久。
“道”……
这个字,在他的面板上灰了大半年。
穿越过来之后它就在那儿,黑色的,暗的,无论他怎么集中意念、反复点触、尝试唤醒,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怀疑过这个命格是不是坏的,或者需要什么他根本不知道的触发条件。
原来……是这么开的。
杀掉这种有“灵性”的东西,才能解锁。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0.1%对应一头银狼。
那100%就是一千头。
这念头只闪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意识到另一件事:更重要的是,它能增长。
不是生来注定,不是一成不变。
只要杀,就能往上堆。
虽然慢,虽然门槛高,但这扇门已经推开了。
他把那枚灰白色的珠子从怀里掏出来,摊在掌心。
日光照着它,安静地躺着,平平无奇。
只有指尖残留的那点凉意让他确定,这珠子确实和普通石子不一样。
他把珠子重新贴身放好,迈步往下走。
“0.1%。”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不多。
但门,推开了。
走出山口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城西的屋顶在远处错落着,几缕炊烟从瓦缝间升起来,在无风的晴空里直直地往上拔。
他走在土路上,背上的银狼皮压着伤口,每走一步左肩最深的爪痕都在衣料底下轻微磨蹭。
怀里那枚珠子贴着肉,凉意从胸口一直往下渗,在腰腹那一块泛着一小片凉。
城西肉铺,刘老板正在剁骨头,刀起刀落,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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