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黑暗中的慌乱
第9章:黑暗中的慌乱 (第2/2页)“这就是你穿的鞋?”刘强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冰冷。
野郎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队列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笑什么笑?”刘强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们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吗?看看你们的背包,看看你们的着装,有几个是合格的?”
笑声戛然而止。
刘强转过身,面向全连的方向,提高了声音:“全连都有!各排注意,立正!”
各排的值班员重复口令:“立正!”
“稍息!立正!”
全连的队伍安静下来。连长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秒表,看了看时间:“从吹哨到集合完毕,用时四分二十秒。不合格。按照标准,紧急集合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你们差了整整一分二十秒。”
没有人敢说话。
连长继续说:“今天这次紧急集合,只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你们能在三分钟内完成。现在,各排带回,整理内务,准备熄灯。”
“一排,带回!”
“二排,带回!”
刘强转过身,看着自己班里的十二个人。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野郎溪身上。
“野郎溪,你留下。其他人,带回。”
其他人鱼贯离开,操场上只剩下了野郎溪和刘强两个人。
夜风呼啸着从空旷的操场上刮过,吹得野郎溪的作训服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刘强的眼睛。
刘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脚:“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野郎溪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不匹配的鞋。
“报告班长,我……我穿错了。”
“穿错了?”刘强站起身,“你知道战场上穿错鞋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跑不动,追不上敌人,也逃不掉。意味着你会死。”
野郎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还有你的背包。”刘强走到他身后,用手拍了拍他背上的背包,“你自己摸摸,打成什么样了?绳子松松垮垮,被子歪歪扭扭,跑两步就得散架。这样的背包,能支撑你跑多远?”
野郎溪伸手摸了摸背后的背包,果然,绳子已经松了,被子在里面晃来晃去。
“我……我太紧张了。”他的声音很低。
“紧张?”刘强说,“紧张不是借口。敌人不会因为你紧张就等你。战争不会因为你紧张就推迟。”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知道为什么要在半夜搞紧急集合吗?”
野郎溪摇了摇头。
“因为敌人不会挑你方便的时候来。”刘强说,“他们会在你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发动攻击。如果你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准备,那你就是第一个倒下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的紧急集合,你犯了三个错误。第一,穿错了鞋。第二,背包没打好。第三,你是全班最后一个到的。这三个错误,任何一个在战场上都是致命的。”
野郎溪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裤缝。
“但这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野郎溪抬起头,看着刘强。
“最严重的问题是,你在慌乱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刘强说,“你太紧张了,紧张到连鞋都分不清左右。如果你能冷静一点,哪怕只是深呼吸三秒钟,你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走到野郎溪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怎么克服紧张吗?”
野郎溪摇了摇头。
“练。”刘强说,“练到你的身体记住每一个动作,练到你闭着眼睛都能完成。到那个时候,你就不会紧张了。”
他转过身,朝宿舍楼走去:“回去睡觉。明天早上,你比别人早起半小时,练习打背包。”
“是,班长。”
野郎溪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躺下了。他摸黑走到自己的床位,脱下那两只不匹配的鞋,放到床底下。然后他爬上床,钻进被窝。
被窝里冰凉,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刚才的紧张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黑暗中摸索着穿衣服,穿错扣子,穿错鞋,背包打得乱七八糟,最后一个冲到集合场,在全连面前丢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粉的味道,淡淡的,让他想起家里的味道。他想起自己的房间,想起那张柔软的床,想起妈妈每天早上叫他起床的声音。
他突然很想回家。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几秒钟。他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参军。不是为了逃避,不是为了新鲜,是为了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
如果现在就放弃了,那他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天早上,他要早起半小时,练习打背包。他要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打好,练到再也不会穿错鞋。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野郎溪看着那片光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