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虎口下榻,越嚣张越安全的伪装
第66章 虎口下榻,越嚣张越安全的伪装 (第2/2页)门关上了。
余则成没有说话。他把手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他开始检查房间。
他先走到窗帘后面,用手摸了一遍窗框。干净。然后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板上听了三秒。没有异响。接着走到床头柜旁边,拧开台灯的底座。
里面有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
他把它捏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一个碳粉话筒。最简单的窃听器。靠声波振动碳粉来传递声音,有效距离不超过二十米。接收端应该就在楼下或者隔壁房间。
余则成没有拆掉它。
他继续检查。在卫生间的排气扇后面找到了第二个。在连通套房的门框里找到了第三个。
三个窃听器。他拆掉了两个,故意留了床头柜那个。
然后他冲吕宗方点了一下头。
吕宗方明白了。
“方老板,咱们这趟来南京,少说也能赚个三五万吧?”吕宗方坐在沙发上,声音刻意提高了一些,让窃听器能清晰地收到。
“三五万?你也太小看南京的行情了。”余则成也提高了嗓门,一边倒了杯水,一边说,“磺胺在南京的价格比上海翻了四倍。一百磅的货,到手至少十万法币。十万!你知道十万能在南京买什么吗?”
“那咱们什么时候见买家?”
“急什么。先住下来。这种生意得慢慢谈。买家那边我已经托人打了招呼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一出黑市药品走私的大戏演得活灵活现。窃听器那头,不知道是谁在听。但余则成知道,越是这种嚣张跋扈的商人口吻,越不会引起怀疑。
真正的逃犯,谁敢在76号对面的饭店里大谈走私?
他们演了大约十分钟。然后余则成把水杯放下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
对面76号的侧门。一辆卡车正在卸货。几个穿便装的人进进出出。
余则成放下窗帘,回过身来。
吕宗方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但余则成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放在外套口袋里。口袋里是那把勃朗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夜深了。窗外的中山路安静了下来。偶尔有巡逻的军车从楼下驶过,车灯的光柱扫过天花板,像一把刀划过去。
余则成躺在床上,没有脱衣服,鞋也没脱。
他盯着天花板。目光落在通风管道的格栅上。格栅的左上角,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不大,直径大约七八毫米。
弹孔。
旧的。边缘已经被尘土覆盖了,但形状清晰。口径很小,应该是小口径手枪打的。
这个房间里,曾经有人开过枪。
余则成把目光从弹孔上移开,翻了个身,面朝门口。
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线灯光。走廊里有人在走。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规律。巡逻的。
他闭上了眼睛。但没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小时,可能是一个小时。
咚咚咚……咚。
敲门声。
三长一短。
余则成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吕宗方也醒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枪。
三长一短。这是茶庄的遇险暗号。许世安用过的那个。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吕宗方的枪口对着门。
咚咚咚……咚。
又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