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破格提拔,绝密医药线的暗流
第55章 破格提拔,绝密医药线的暗流 (第2/2页)“什么货物?”
“磺胺类消炎药。还有一批从缅甸运过来的奎宁。”吕宗方把烟灰弹在地上,“这些东西在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日本人封锁了缅甸公路之后,整个大后方的消炎药都断了供。前线的伤兵、后方的老百姓,受了伤只能用碘酒和草药扛着。发了烧就等死。”
余则成没有说话。
“你那天在白象街是不是看见左蓝了?”
余则成的手指紧了一下。
“看见了。”
“她去黑市找药。”吕宗方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给自己找。根据地那边有一位首长重伤了。子弹打进了腹腔,取出来了,但伤口感染化脓。没有消炎药就是死。”
火柴灭了。黑暗重新裹了上来。
“磺胺和奎宁。”吕宗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这批药现在就扣在物资处的仓库里。过两天清点完毕就要销毁或者上缴了。”
余则成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胸腔里,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他想起了左蓝在黑市上的背影。蓝色旗袍,灰色贝雷帽,低着头,在摊子前面一样一样地翻拣那些发黄的草药包。
她知道黑市上不一定能弄到磺胺。但她还是去了。因为她没有别的办法。
他又想起了那些数字。四千七百万法币的走私账本。军统的高层们用军用运输机运烟土、倒金条,大发国难财。前线的士兵在流血,后方的百姓在挨饿,这些人却在数钱。
而现在,物资处的仓库里就放着能救人命的药。却要被“销毁”。
余则成的嘴唇动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物资处的仓库警卫是哪个编制的?”
黑暗中,吕宗方停了一下。
“警卫排。三班倒。晚班八个人,凌晨两点到四点是最松的时段。”
余则成又问:“你们需要多少量?”
吕宗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也许五秒。也许十秒。在黑暗中,时间变得很难计量。
然后吕宗方开口了。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老上司对下属说话的语气,沉稳,淡然。现在多了一种什么东西。余则成说不上来。也许是欣慰。也许是感动。也许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藏在嗓音的最底层,像水底的暗流。
“三箱磺胺,一箱奎宁。不多。够救十几个人的。”
余则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虽然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别着一枚崭新的少校军衔标。
电讯科科长。
他才当了半天。
如果他伸出这只手,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不是“帮吕处长一个忙”。这不是“顺手做件好事”。
这是站队。
这是一只脚踏上另一条船。
他想起了吕宗方很久以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天在路边摊吃抄手的时候。
“信仰是无底的深海。”
余则成把那半支没抽的烟放进了嘴里。
他摸出火柴,划了一根。橘黄色的光重新亮了起来。他的脸在火光中亮了一瞬。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一面刚从水底浮上来的镜子。
“物资处警卫排的排长我认识。”他说,“他妹夫在电讯科当值班员。”
吕宗方看着他。
在火柴即将燃尽的最后一秒,余则成看到了吕宗方的脸。
那张一向严肃到有些冷酷的脸上,嘴角弯了一下。弯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像冬天的冰面上,裂开了一条极细极细的缝。
火柴灭了。
黑暗中,吕宗方的声音传了过来。
“明天晚上。会有一辆挂着侍从室牌照的卡车,停在物资库的后门。”
防空警报解除了。远处传来一长一短的汽笛声。
两个人从废弃坑道的铁门里走出来,汇入了从防空洞往外涌的人流中。吕宗方往左走了,余则成往右走了。两个人没有对视,没有说话,就像从来没有一起走进过那扇铁门。
余则成随着人流走上了地面。
阳光刺眼。秋天的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了出来,把军统总部大楼的白色外墙照得像一块发光的墓碑。
他眯着眼睛,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门上的牌子已经换好了。
“电讯科科长余则成”。
他把门关上,坐在椅子里,看着那块崭新的牌子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画物资处仓库的平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