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灭口,一本无法解密的黑账
第50章 灭口,一本无法解密的黑账 (第2/2页)二十个一组。
余则成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
军统内部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加密方式,叫“三元套叠码”。由三层独立的密码叠加而成,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密钥才能解开。解码顺序是固定的,先解第三层,再解第二层,最后解第一层。如果顺序错了,解出来的就是无法复原的乱码。
这种密码只有军统最高层的财务部门在使用。用来加密最机密的资金流向记录。
余则成坐在暗房灯下。红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染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
王显忠不仅是汪伪的内应。
他还在给军统内部的某个高层洗钱。
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余则成打开门。吕宗方站在门外。
“弄出来了?”
“弄出来了。但解不开。”余则成把显影后的胶片递给他。
吕宗方拿到灯下看了一眼。看的时间不长。大约五秒。
然后他把胶片还给了余则成。
“别试了。”他的声音很淡,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里,“这是军统的三元套叠码。”
余则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认识这种码?”
“认识。”吕宗方靠在门框上,双手揣在中山装的口袋里,“全军统用过这种码的人不超过十个。它只用在一种场合:大额资金的秘密流转。”
他停了一下。
“王显忠不仅是汪伪埋在侍从室的钉子。他还是军统某位高层养的敛财黑手套。替人洗钱、替人做账、替人把不该有的钱变成应该有的钱。”
“哪位高层?”
吕宗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往走廊里走。走了几步,停了一下。
“这份胶卷的事,你跟谁都不要说。包括齐思远。”
他走了。
余则成把胶卷用黑布包好,锁进了保险柜最底层的暗格里。
他坐回椅子上。
暗房灯的红光在墙上投下一个巨大的影子。影子在余则成呼吸的起伏中微微晃动,像一个沉在水底的人。
他以为抓住了白玉兰就结束了。
但这只是表皮。
表皮底下是肉。肉底下是骨头。骨头底下是一条看不见底的深渊。
第二天上午。
余则成被叫到了戴笠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戴笠一个人。他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桌后面,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放了一杯茶和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白玉兰案卷”。
戴笠看了余则成一眼。那一眼像一把手术刀,从头顶划到脚底,把他从外面剥到了里面。
“王显忠死了。”
“是。”
“审讯室里死的。”
“是。”
“他身上的东西被拿走了。”
“是。”
戴笠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从他肚子里掏出来的那枚胶卷,你看过了?”
“看过了。”余则成的脊背挺得很直,“上面是一组加密数据。我尝试了三套汪伪密码本,都无法解开。”
戴笠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份文件推到了余则成面前。
“这份胶卷交给你。”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小段沉默,像是在数台阶,“三天。我要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每一个数字,每一行。”
余则成看着那份文件。
“如果解不开呢?”
戴笠的嘴角没有动。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冷的。
“解不开,你和齐思远一起去渣滓洞住一阵。”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三天。够了吧?”
余则成的后背贴着衬衫。衬衫贴着冷汗。冷汗贴着皮肤。
“够了。”
他拿起文件,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木头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天。
三元套叠码。
渣滓洞。
余则成把文件夹在腋下,往机要室的方向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在窗边停了一秒。
窗外是重庆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远处嘉陵江的水面上反射着白光。
他在想一件事。
一件让他后背发凉的事。
王显忠是在军统自己的审讯室里被灭口的。凶手用的是钥匙开的门。全局只有七把钥匙。
杀死王显忠的人,就在这栋楼里。
就在他每天抬头低头、吃饭喝水、点头微笑的人当中。
余则成继续走。脚步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
但他的手指在裤兜里,攥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