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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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早上好。”宋天宇干巴巴的来了一句。
　　
　　苏燕林放下毛笔：“什么事？”
　　
　　宋天宇脸上堆着笑：“感谢领导对我的照顾。”
　　
　　苏燕林慢悠悠的饮了口茶：“行了，我知道了。”
　　
　　宋天宇眼珠子一转，落在苏燕林的桌面上，他脱口而出：“书记，你这个宣纸是澄心堂的吗？能让我看看吗？”
　　
　　苏燕林：？？？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写的字一声不吭，倒是夸上我用的纸好了。
　　
　　“领导就是领导。”宋天宇捧着宣纸啧啧感叹。
　　
　　苏燕林：…………
　　
　　“不用绕弯子了，想说什么。”
　　
　　宋天宇放下宣纸，神色变得严肃：“书记我讨个巧，元旦福利定个什么类目的。”
　　
　　苏燕林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天宇。那目光不算锐利，甚至带着点闲适的打量，但宋天宇硬是被看得后背微微发毛。
　　
　　“元旦福利定什么类目，”苏燕林把问题慢悠悠地抛了回来，“你也是矿务局的一名职工，你觉得呢？”
　　
　　宋天宇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脸上却笑得真诚：“书记，我就是一名小职工，只能代替自己，矿务局五百多名职工，每个人的想法肯定不同，我哪敢轻易方向。”
　　
　　苏燕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职工最需要什么，你比我清楚。东西不在贵，在实。米面油是硬通货，但也不能年年都一样。你要是有自己的想法，回去之后写个方案给我看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宋天宇发挥空间，又把最终决定权握在自己手里。宋天宇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让他写方案，分明是考他呢。
　　
　　“行，书记，我回去就琢磨。”宋天宇应得痛快，“方案写好了给您过目。”
　　
　　他转身往外走，手刚搭上门把，苏燕林的声音又在后面响起来：“小宋，采购这事儿油水厚，但手伸出去容易，收回来难。你心里要有数。”
　　
　　宋天宇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咧嘴一笑：“书记放心，我啃我老丈人，他有钱。”
　　
　　苏燕林沉默………挥挥手让他走了。
　　
　　出了三楼办公室，宋天宇脸上的笑收了收。
　　
　　王经理把这活儿推给他，苏燕林又特意点他一句，这里头的水肯定比他想象的要深。
　　
　　王经理是后勤的一把手，按说采购这种肥差轮不到他一个小科员来干，除非——王经理自己想撇清关系，或者是在拿他体会上意。
　　
　　宋天宇一边走一边盘算，走到一楼拐角正好碰见劳资的刘科长。
　　
　　刘科长拎着暖水瓶，看见他就笑：“天宇，听说你要负责元旦采购了？”
　　
　　消息传得可真快。宋天宇打了个哈哈：“刘哥，我这不也是赶鸭子上架嘛，你也知道我上班………”
　　
　　刘科长一副我懂的拍了拍他肩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采购这事门道多，你头一回干，小心点。尤其是……”他往销售办公室方向努了努嘴，“有些供应商是跟那边长期合作的，别轻易换。”
　　
　　宋天宇心里一动，面上不显：“多谢刘哥提点，我心里有数。“
　　
　　回到自己办公室，宋天宇关上门，掏出个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五百多人的元旦福利，如果按每人十块钱的标准，那就是五千多块的采购额。
　　
　　在这个年代，五千多块可不是小数目。米面油、鸡蛋、腊肉、罐头、布料、日用品——能选的东西不少，但怎么搭配，怎么进货，都有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