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诛心【二合一】
6 诛心【二合一】 (第1/2页)许尘两箭射完,跳下布庄屋顶,与藏身街角的柳红夜汇合,迅速遁入屋后山林。
尾随,杀人,威吓……一气呵成!
看起来毫无计划地当街杀人,还威胁杀人全家,又能隐匿身形,不留目击证据。
熟练得像是在脑中演练过无数遍。
茫茫雪林,暖阳斜照。
脚印很深,一大一小,一前一后。
柳红夜感觉自己可能是假的魔头。
“不是说你胆子小,从不冒险吗?”
许尘快步上山,以腹式呼吸说话的语气显得格外冷静:
“郭彪这是拿钱去搬救兵害我,若不立即杀他,我会被开脉武者盯上,那才是冒险。
杀他一人,既不会造成轰动,也威慑了郭家。
而他那个需要花钱才能买通的救兵,断不可能为一个被冷箭射杀的地痞调查此事。
最终,郭家极有可能会咽下这口气,暗中积蓄力量,伺机复仇,这就给了我习武变强的时间。
若年底进叠嶂岭能侥幸狩虎,打出名声,就算王家知道是我杀了郭彪,为防止别家队伍拉拢我,也肯定站在我这边。
若郭家不服,还想害我,我会一个接一个地射杀他全家。
退一万步说,如果上面过程中意外惹到了武者,或官府彻查此事且找到了目击证据,我也有办法提前跑路,离开猎人谷,待开脉后回来屠谷。”
柳红夜忽然停步,问: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养鸡。”
“再以前呢?”
“读书。”
“我看你像魔道弟子!”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许尘忽然转过身,双手抚在柳红夜即便穿着棉袄仍显骄瘦的双肩上。
“我已经成家,要为夜娘和肚子里可能的孩子负责。”
孩子……
柳红夜无法想象自己有生孩子的一天。
但听到这两个字,总感觉身体有反应。
白皙、清俏的脸不止是被冻的通红,还是羞得通红。
她斜眸白了许尘一眼。
“有这本事你早该飞黄腾达了,怎么躲在山上养鸡?”
许尘眼角微抽,一本正经地说:
“这叫隐士,你懂不懂?不养鸡,我怎么会遇到你?
没有人会尝试把一个染疫的女流民,卖给达官显贵。
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掌控一切,这就是命运。”
柳红夜噘嘴一笑,额头轻点道:
“也许,我也该学呼吸法。”
在山上绕了一大圈,二人又回到谷床街。
以免留在雪地里的脚印被追踪。
许尘在街上买了些棉,又绕回布庄买了些布,准备做几件新年穿的御寒衣服。
柳红夜皱着眉,一脸的无所谓:
“我对衣服没有兴趣。”
许尘笑而不语,转身来到对面买米。
郭家米铺。
郭威的妻子刘氏正要关门歇业,见到身背弓箭的许尘,吓得面色苍白,语无伦次:
“你、你、你不要过来,我喊人了!”
“郭嫂,我是小许啊,这是我婆娘,家里揭不开锅了,跟您买些糙米下锅,同村能不能便宜点?”
刘氏愣了好一会儿,盯着许尘这张和善的清俊模样,心想郭威是不是猜错了凶手。
猎人谷有五百猎户,郭彪平素作威作福,跟别家猎人多有摩擦,遭人仇杀也正常。
“十斤以上,给你九折。”
许尘没想到真的有折扣。
“我要一百斤白米。”
“一百斤,你这是在哪发财了?”
“侥幸打了头野猪……对了,怎么没看见威哥和彪哥?”
刘氏悄然挪了挪腿脚,遮住沾血的米缸。
“郭彪出了点事,你威哥送他回家了,米铺正要打烊。”
许尘故作好奇地问:
“彪哥出了什么事?”
刘氏瞥了眼柳红夜,摇头感叹:
“遇到灾星,受了点伤。”
许尘脸色一变,凑到刘氏耳边:
“汝之砒霜,彼之蜜糖,懂得避灾,才能长久……嫂子,我说的对吗。”
刘氏扭头盯着许尘,一脸茫然。
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
吓得脸色煞白,两腿打颤,连忙丢下一百斤白米,钱也没收就关门了。
许尘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战利品,朝柳红夜无奈摊了摊手。
柳红夜忍着没笑,心里觉得许尘做得好,嘴上却反着说:
“你怎么好意思去吓妇道人家?”
许尘毫不费力地扛起一麻袋白米。
“女人往往会放大恐惧……走吧,回村参加葬礼。”
柳红夜:
“……”
……
西山村。
茫茫雪地折射着明媚的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
村民们都忙着清扫门前积雪,唯有郭家在准备葬礼。
被问及郭彪死因,只说是脚滑摔死的。
许尘像没事人一样背着箭扛米上山,回到山脊茅屋。
汪汪!
瘦骨嶙峋的大黄,兴奋地摇尾扑过来。
许尘把从茶馆打包回来的点心喂狗,又拿白嫖来的珍贵白米喂鸡。
“跟我这么久,你们该享福了。”
见许尘回来,张勤拎了十斤粟米上山。
见到柳红夜,霎时惊为天人,并没有看到邻居们说的染疫和眼疾。
“我就知道你小子偷偷摸摸娶亲了,昨晚我走不开,今天来吃酒……嫂子真好看,我早说过你小子有福气!”
许尘反问张勤:
“嫂子生了没?”
“快了。”
“今天进山打了头野猪,赚钱买的米多到吃不掉……你的米只能拿来喂鸡了。”
许尘收下张勤的粟米,倒进鸡圈,顺手抓了两只母鸡塞给张勤。
张勤哭笑不得,瞬间胀红了脸。
“可猎人赚再多钱,也是拿命换来的,我不能要你的鸡。”
许尘笑道:
“当年要不是张哥提醒,备了一件染布羽衣吓退老虎,我哪还有命等到享福。”
张勤无奈,厚着脸皮收下,临行前四下看了眼,小声告诉许尘一个劲爆消息。
“你可知,郭彪叫人当街杀了!”
许尘平静笑着:
“这是好事啊。”
张勤连忙捂住他的嘴。
“小点声,等会我们还得去参加葬礼!”
“行,我带几斤白米去,卖他些面子。”
张勤走后,许尘扭头看见柳红夜翻出他的针线盒,染布扯一地,棉在床上堆成小山。
“谁说不喜欢衣服来着?”
“你一个大男人藏着绣花针,合适吗?”
“要打补丁的。”
柳红夜嘴上说得不情不愿,手上却很快沉迷针线,难以自拔。
以至于傍晚葬礼开始,她也懒得过去。
好在,郭家距离不远,许尘并不担心柳红夜的安危。
便一个人背着弓箭、拎一小袋白米去郭家参加葬礼。
下山路上,远远听到郭家一片哭声,焚香弥漫全村。
来到郭家,葬礼排场不小,但没有什么大人物到场。
许尘甫一登场,郭家婆娘们瞬间噤声。
缓了好一会,才又哭起来。
郭彪地几个小弟见许尘背箭参加葬礼,正要冲上来理论,却被郭威拦住。
许尘走进灵堂。
并没有按照惯例在棺材前磕头,而是在排位前放好白米,弯腰上了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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