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在柏林医学院
第19章:在柏林医学院 (第1/2页)十一月中旬的柏林,已经很冷了。
阿尔布雷希特街的晨雾,到了这个时节常常要到午后才散。瓦尔特住的那间二楼单间朝南,下午还有阳光进来,只是等到入夜,壁炉烧不旺的那一面墙就开始从墙角,渗出一阵阵的湿冷。
瓦尔特坐在窗边,书桌上点着煤油灯开,他没有看那那本《解剖学图谱》,只是微微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此时,白手套已经摘了,右手手背上的浅褐色疤痕在灯光下很清晰,从食指根部斜跨到手背中央,大约两指宽。缝合的痕迹已经消退,只剩一道略带褶皱的凸起,表面光滑,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一整圈。
他用左手指尖碰了碰疤痕的边缘,没有感觉。又用了些力气,依然如此。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奇迹发生。如今,右手的表面创伤基本愈合了,疤痕也淡了些,但知觉彻底消失了,更糟糕的是,右手连最基本的抓握都做不到。
瓦尔特试过无数次,手指的弯曲还能勉强完成,但一旦试图握紧,整个手掌就会像泄了气一样松垮下来。他试着端过一只空杯子,杯子从手里滑出去三次。因为无法用右手系好自己外套的纽扣,因此不得不用左手,一遍遍练习那些以前从来不需要想的小事。
至于能否再拿起手术刀,对于瓦尔特来说,已经是一个不需要继续讨论的话题了。毕竟,连一只杯子都握不好的人,是不可能精准掌控手术刀。更何况,就算是勉强握住了,他也无法感觉到刀尖切下去的深度,根本控制不了力道。强行去做手术,那不是救人,而是害人!
一个外科医生最重要的两样东西:触觉和力道,如今的他统统都失去了。
瓦尔特抬起头,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白手套重新戴上。这双手套已经成为他日常的一部分,不是为了掩饰什么,而是为了让自己和其他人都不要总想着那只几近残废的右手。
这段时间来,作为住院医师的瓦尔特,已在夏洛特医院连续工作了四天,至于柏林警察局那边,最近也没有特殊的案件,需要他去协助。于是在周五的时候,他决定去一趟柏林大学医学院,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
学院在腓特烈大街上,距离夏洛特医院大约一公里半,乘坐马车只需七、八分钟。这条街属于柏林中区的主干道之一。
医学院的主体是一栋五层浅灰色建筑,建于1870年代,属于典型的威廉时期公共建筑风格,立面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窗台和檐口处有几道朴素的石线。正门上方挂着一块褪了色的铜匾,刻着“柏林大学医学院”字样。
门前的台阶是浅灰色的花岗岩,表面被无数双脚踩得光滑发亮,台阶两侧各立着一根铸铁灯柱,灯罩里还残留着昨晚没有烧尽的煤油。
瓦尔特推开大门,走进门厅,穿过走廊,在注册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门是开着的,他抬手敲了敲门框。
办公室里坐着一位戴眼镜的文书,中年男性,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此时的他正在翻阅一份资料。听见有人敲门,文书随即抬起头,循声打量了一下门口的人。
瓦尔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查询医学院同学克劳斯·冯·施瓦茨的毕业去向,以及女友赫尔嘉·伯格曼的档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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