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上校的儿子(中)
第15章:上校的儿子(中) (第2/2页)“既然如此,那上校到底怀疑什么?”瓦尔特再度发问。
霍夫曼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转述那句话。“我也这样问过,冯·施特滕上校只回了一句话,‘这是一个老兵不安的直觉。’”
警长说道:“上校说,1870年色当战役的时候,他在前线指挥一个骑兵中队。那时候法军还没露出彻底败象,但负责对敌侦察的他,就是觉得不对劲,笃定法国皇帝会选择突围……两天后,拿破仑三世果然带兵试图从色当要塞突围,但被早准备的普鲁士军队截住,整整八万法军全部成了俘虏。”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霍夫曼继续说道:“他从那以后就相信一件事,有些东西,逻辑和证据给不出来,但它就是对的。他说那个年轻人一切都对得上,说话的方式对,走路的姿态对,连低头避门框的习惯都对。但他坐在对面的时候,上校后颈上的汗毛是竖起来的。”
瓦尔特还是开口了,他语气平静地问:“上校的这个直觉,从来就没有落空过吗?”
“他说只有两次:一次是1870年。一次是现在。”霍夫曼停顿了一下,“上校很希望这一次自己是错的,但他又不觉得自己会错。”
此时,无论是瓦尔特,还是甘纳特没有再接话,车厢里保持着安静。不久马车开始减速,在前方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栋灰色的老宅。
最终,马车在一栋老旧的贵族宅邸前停了下来。阳光斜照在门廊的爱奥尼柱上,把石柱的沟槽照得明暗分明。
霍夫曼踩着踏板下了车,他先是整理一下制服,然后示意两人跟上自己。他走到门前,在那扇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大门不久就开了,老管家站在门内,看见门口站着两名警察和一名医生,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的目光从霍夫曼的肩章移到甘纳特的制服,再到瓦尔特的专用医生包,然后微微欠身:“三位,上校正在书房等候。”
门厅里有光,墙壁上挂着一排肖像画,从十八世纪戴着假发的先祖到近代的家族成员,衣饰风格依次更迭。
瓦尔特经过那排画的时候,目光在一张年轻军官的肖像上停了一瞬。金褐色头发,尖下巴,眉目间带有一种尚未被磨平的倔强。
他多看了几眼,便继续跟着众人往前走。
楼梯很宽,铺着深红色的旧地毯,踩上去脚步会被吸收掉大半声响。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猎场风景画和一张泛黄的普鲁士地图,地图上有些地名已经模糊了,但柏林、波茨坦和勃兰登堡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管家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前停住,侧身立在一侧:“请进。”
书房里的光线比门厅更亮,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厚重的橡木书桌。一个七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件旧军装外套,熨烫得平整,领口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修剪得很短,贴着头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