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上校的儿子(上)
第14章:上校的儿子(上) (第2/2页)尽管在大部分的时间里,柏林、普鲁士乃至帝国的医生群体内部,也是泾渭分明的,分为左、中、右三派。
甘纳特偷偷瞟了一眼霍夫曼手中的文件,咂了咂嘴,忍不住问了一句,“弗朗茨去了非洲?”
“准确的说,是去了德属西南非洲,温得和克那一带。”霍夫曼解释说,“按当时的政策,主动前往殖民地冒险的德国男性公民,可以免除本土的兵役义务。他走的当天晚上,冯·施特滕上校坐在书房里没有出来,上校的妻子却哭了一夜,但第二天照常骑马出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等到警长说完这句话,车厢里再度恢复了安静。此刻,街道两旁的建筑正在从繁华的商业区,过度到安静的住宅区。
“不过弗朗茨到了非洲之后,并没有安安分分地待着。”霍夫曼继续说道,“4年前,英国人为了黄金和钻石,发动了第二次布尔战争,开始大规模进攻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弗朗茨加入了布尔人的突击队,成为一名志愿者,帮着荷兰农民抗击英国人的入侵……他在战场上待了将近两年,打过几场硬仗,还曾经被英军俘虏过一次,关进了开普敦附近的战俘营。”
“他逃出来了吗?”甘纳特略显激动的问道。
“逃出来了。具体怎么逃的,没人说得清楚。在获得自由后,弗朗茨第一次给家里写了信,但在信里也只提了一两句,说是趁着换防的时候混在运粮车里走的。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被英国人抓住过。”
霍夫曼接着说,“他随后一直待在布尔人的反抗势力,直到战争结束之后,这才带领一批拒绝效忠英国的布尔难民,流亡到德属西南非洲和莫桑比克。”
甘纳特低声说:“也就是说,他一直都在南非,是在帮荷兰人,哦,是布尔人打仗?”荷兰语中,所谓的布尔人,就是荷兰农民的意思。
言语之间,年轻警察的语气和刚才不太一样了。在他看来,一个十七、八岁离家出走的年轻人,在异国的战场上作为志愿者对抗蛮横无理的英国佬,被俘,又逃走……这在他听来,更像是一个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
霍夫曼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在柏林的中下层,尤其在红堡那些常年和街头打交道的警员中间,憎恶英国已经成了一种默认的政治正确。
布尔战争期间,英国人在南非建立不少集中营,把大量无辜平民关进去的消息传到德国之后,整个德意志帝国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种对英国的敌意。
柏林的报纸上,无论是左派还是右派,都连篇累牍的报道英国-军队的暴行,酒馆里时不时的有人举杯为勇敢的布尔人加油,就连街头卖报的小孩都知道“所有的英国人都不是好东西”。
霍夫曼虽然不喜欢弗朗茨在国内的政治立场,但对于他作为一个德国人在南非对抗英国人这件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指责的,反而要褒扬。
甘纳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一句符合主流政治正确的话,他只是单纯得觉得,一个德国人在异国他乡,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一场反抗战争,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佩服。
不过,瓦尔特医生依然没有说话,现在的他,反而需要保持自己的政治中立,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