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还一份人情
第9章:还一份人情 (第2/2页)伊丽莎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有一个表妹,叫米拉。住在柏林西郊。她父亲去世得早,母亲一个人拉扯她长大,日子过得很紧。”
瓦尔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个月前,米拉在街上认识了一个年轻男人。那人能说会道,说自己是个画师,给她画了几幅像,还带她去咖啡馆、听音乐会。米拉年纪小,不懂事,就……”伊丽莎白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就信了他的话。”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那是在等瓦尔特的反应。然而,瓦尔特只是静静看着伊丽莎白护士,并没有打断话题。
“那个人后来走了。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住址都是假的。”伊丽莎白的眼眶有些发红,“几周前,米拉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不敢告诉母亲,也不敢跟任何人说,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好几天。就在昨天夜里,她终于撑不住了,跑来医院找我。”
伊丽莎白抬起头,看着瓦尔特,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科勒医生,我想求您帮她……把她肚子里的那个拿掉。”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此刻,瓦尔特的声音很平,但语气认真。他说:“伊丽莎白,你知道在现在的普鲁士及帝国境内,堕胎是绝对违法的。刑法里面写得很清楚,实施堕胎的人,最高可以判五年监禁。就算成功了,事后被人发现,我也脱不了干系。”
“这些我都知道。”伊丽莎白的回答来得很快,声音却有些发抖,“但米拉她母亲是虔诚的基督徒,如果事情败露,她会被赶出家门。她连活下去的路都没有了。是的,我听说有些女人会等到自己肚子变大后,会使用衣钩……她昨天跟我说,如果没有人帮她,她就自己想办法。”
伊丽莎白没有说下去。但瓦尔特已经听懂了。用衣钩伸进子宫,盲目地搅动,试图把胚胎刮下来。这种所谓的“土办法”在底层女性中并不罕见。但结果往往不是大出血,就是感染,十次里有七八次是以两条人命收场。
瓦尔特缓缓的闭上眼,继而保持着沉默。
另一时空的他,见过因为非法堕胎而死在床上的年轻女人,等到她们的尸体被送到解剖台上时,脸上依然残留着死前那一刻的痛苦痕迹。
身为法医,他比起大部分人都清楚,这种“堕胎的土办法”在一个缺乏抗生素的年代,意味着极高的死亡率。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睁开眼,问了一句。
伊丽莎白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来:“我……我知道这很为难您。您的手术做不了,我不能让您冒这个险。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别的办法?不用手术的那种。”
瓦尔特想了想,说:“有,但风险依然很大,而且需要时间和一笔钱。”
“钱不是问题。”伊丽莎白急急地说,“我攒了些积蓄,米拉也能从她母亲那里拿出一点。”
“嗯,那就别手术了。”瓦尔特说,“我可以使用药物。”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用左手拿起一支钢笔,蘸取墨水后,在一张处方笺上写了一行字。尽管字迹歪歪斜斜,但勉强能辨认。
“用麦角。”他把自己的处方笺递给伊丽莎白,解释说:“这是一种真菌制剂,在妇产科用来促进子宫收缩、止血。如果用合适的剂量,可以在怀孕早期引发流产。但剂量必须精确。一旦多了,会引起子宫痉挛性剧痛、大出血,甚至坏死;少了,毫无效果,还会让胎儿受损。”
1903年的欧洲民间,麦角被俗称为“婴儿死亡药”,而且有被尝试用于终止妊娠的记录。对于一名医学优等生,瓦尔特也清楚麦角的用法。
……
免责声明:本书中使用的药物及手术方式,基本适用于1903年,那个科技并不昌明的欧洲,且风险极高。基于此,书中的各种配方等,书友们当个乐子看看就行了,不得在21世纪施用于人体或动物。切记!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