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暗流汹涌
第四十四章 暗流汹涌 (第1/2页)御帐内的烛火噼啪轻响,跳动的火光扫过三人眉眼,将方才凝滞的阴霾彻底烘散。
李暠松开紧握密信的手指,那张轻薄的信纸被夜风灌入微微翻卷,纸上拙劣的九字伪言,此刻看来满是荒诞可笑。他抬手,亲手将密信揉作一团,掷于案下炭火之中。
星火舔舐纸团,转瞬便将那桩无根无据的猜忌焚成一缕青烟,消散无形。
“卿所言极是。”李暠望着谢艾,眼底再无半分迟疑猜忌,只剩全然的信赖与愧疚,“外敌环伺之际,朕最该守的,便是君臣同心。今日一事,是朕失察,更是朕狭隘,险些误信奸计,冷了忠臣之心。”
刘昞立在一旁,神色愈发恭谨。他自幼研读史籍,深谙权谋诡道,方才设下试探之计,本是为西凉社稷审慎考量,却终究落了下乘。他过于拘泥疑点、心存戒备,反倒不如谢艾坦荡磊落、通透大局。
他再度深深拱手,姿态诚恳,全无半分文人傲骨的执拗:“皇上,此错全在臣。昞过于多虑,仅凭敌寇一纸伪书,便无端试探国之柱石,险些离间君臣、动摇朝局。臣愿领责罚,以儆己身。”
谢艾见状,连忙侧身避让,抬手扶起刘昞,声音温厚平和,不带半分芥蒂:“刘先生不必自责。先生身居庙堂,掌典朝政、辅佐君王,居安思危、审慎防奸,本就是分内之责。若换作是我,身处先生之位,亦不会放任疑点置之不理。你我皆是为西凉、为皇上,何来过错之说?”
此言一出,刘昞心中彻底释然,心中对谢艾的敬佩更添数分。世人皆知谢艾善用兵、通谋略,却不知其胸襟气度,远超寻常文武朝臣。不记私嫌、不辩私屈,唯以家国大局为先,这般心性,世间难得。
李暠看着二人相视坦荡、摒弃隔阂的模样,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酒泉新定,西凉初振,最难得的便是文臣武将同心同德、毫无嫌隙。
他缓步走回龙案前落座,神色转为肃穆凝重,目光望向帐外漆黑无垠的戈壁夜色,晚风穿帐而入,带着凛冽的沙气,暗藏无尽杀机。
“谢卿看破北凉奸计,救我西凉君臣离心之祸,功在社稷。”李暠沉声开口,语调郑重,“韩昌此计,阴毒至极。他知晓你刚立大胜之功,朝野敬重、朕亦倚重,便专攻君臣猜忌这处软肋,妄图不费一兵一卒,废我护国良将,乱我西凉朝局。”
谢艾微微颔首,眸光沉静锐利,早已将敌方心思看透透彻:“韩昌新败于我阵前,三万铁骑折损殆尽,他自身损兵折将、威望大损,在沮渠蒙逊帐下必然处境窘迫。此刻他不求再战沙场、夺回失地,只求以阴诡之计乱我西凉内部。只要君臣生隙、朝堂动荡,北凉便可伺机而动,卷土重来。”
“而且此计未成,韩昌绝不会善罢甘休。”谢艾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一次离间不成,后续必然还有层层算计、步步陷阱。暗处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刘昞闻言蹙眉沉吟,指尖轻轻摩挲衣袖,思虑周全:“北凉素来狡诈多变,沮渠蒙逊隐忍多疑、野心勃勃,韩昌阴狠善谋、不择手段。此次伪信离间失败,他们定会改换计策。或散布流言于军中民间,或暗中勾结西凉叛臣,或偷袭边境要塞,处处寻衅滋事。”
“当下酒泉新都初建,百姓尚未安居,军心尚未稳固,正是最易生乱之时,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帐内烛火摇曳,三人目光交汇,皆看清了眼前的危局。
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无祸乱却藏暗涌,西凉看似大胜安定,实则步步皆是险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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