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谁派你来的

第32章 谁派你来的 (第2/2页)

罗恩快步蹲下身，伸手探向对方鼻息，气息已然断绝。他掰开僵硬的手指，取出残存外壳的黑色毒囊，又仔细搜查腰间。除去一柄备用短匕、一块破旧手帕，找不到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信物。
　　
　　就在翻查外衣内袋时，指尖触碰到硬物。他取出物件举到月光下细看：一枚比拇指盖略大的黑色金属徽章，镌刻两柄相互交叉的短剑，纹路粗糙，是模具批量压制而成，并非手工雕琢。
　　
　　罗恩紧紧攥住徽章。交叉双剑标记——铁冠佣兵团。莉莉闲聊时提起过，乔治也曾和他说起，这是一支被帝国全境通缉的亡命佣兵团。
　　
　　他将徽章妥善收入口袋，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刃一并收好。独自伫立在尸体旁，晚风摇曳巷口路灯，地面影子来回晃动。
　　
　　布伦特花七年教他厮杀搏斗，关于生死，只留下寥寥几句话：人死万事休，难过归难过，但前路不能停下。该追查的线索仔细梳理，该提防的危机时刻戒备，别原地发呆内耗自己。
　　
　　罗恩转身走向公馆后门，步伐出乎意料的平稳。
　　
　　推开后门，厨房灯火依旧亮着。玛莎正在灶台清洗餐具，抬头看见罗恩满身尘土，侧脸还有一道细长血痕——那是刀刃划出的伤口，方才紧张对峙时他全然没有察觉。手中瓷碗“哐当”一声滑落水槽。
　　
　　“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后巷有人伏击我。”罗恩言简意赅，掏出徽章放在木桌上，“袭击者已经服毒自尽。阿尔弗雷德在哪？”
　　
　　玛莎脸色瞬间惨白，但没有多余的惊慌追问，转身快步冲出厨房。短短片刻，阿尔弗雷德与艾薇儿匆匆赶来。艾薇儿披肩还来不及系紧，银白色长发肆意散落肩头，眼底残留着被睡梦惊醒的朦胧，转瞬就被清醒的锐利取代。
　　
　　她第一眼就锁定罗恩脸上的血痕，眉头骤然拧紧。但没有先急着关心伤势，迈步拿起桌上的黑色徽章，指尖反复摩挲交叉短剑纹路，长久陷入沉默。
　　
　　“铁冠佣兵团。”艾薇儿缓缓开口，“按理来说，他们根本不该踏入圣城境内。”
　　
　　“目标是你？”
　　
　　“现在猜目标为时过早，纯属纸上谈兵。”艾薇儿把徽章放回桌面，抬眼望向罗恩，“尸体还留在巷子？”
　　
　　“嗯。”
　　
　　“阿尔弗雷德，妥善处理后续痕迹，不要留下任何破绽。”艾薇儿转头下达指令，再次看向罗恩，“你先去清洗面部，处理伤口。之后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复述一遍，细节不许打折扣。”
　　
　　罗恩点头，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掉脸上沙土与血迹，镜中，那道细长伤口褪去血色，只剩下浅浅一道红线。他望着倒影，又低头看向左手掌心。
　　
　　刚刚那一记崩掌外推，浮现的金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掌心残留的温热久久不散。
　　
　　胸口，乔治赠送的铜护符静静贴着心跳。布伦特的旧册子、神秘地图、半截血字书页安稳压在卧室枕头下。方才巷子里消逝的生命，还孤零零躺在瓦砾堆之上。
　　
　　罗恩关掉水龙头，用袖子擦干脸颊，坐到艾薇儿面前。手肘撑在膝盖上，直视她的双眼，缓缓叙述整件经过。
　　
　　“他发起突袭时，右手腕刻着暗蓝色神纹，纹路结构我来不及细看。我掌心微光靠近的瞬间，神纹直接失控。他打算逃跑，我没能拦住。毒囊外壳漆黑，按压就能触发，行事干净利落，绝对不是初次执行暗杀任务的新手。”
　　
　　说完，他将缴获的短刃轻轻摆在桌面。
　　
　　艾薇儿看向冰冷的短刃，视线又落回罗恩尚未结痂的伤口，唇线紧紧绷起。她伸手轻轻将罗恩摆放刀具的手向旁边挪开，避开锋利的刃尖。
　　
　　“下次再遇上这种局面。”艾薇儿轻声说道，“倘若局势不明，优先选择脱身。”
　　
　　“我能应付得来。”
　　
　　“我清楚你的实力。”艾薇儿抬眸与他对视，“但我的意思是，能跑先跑。剩下的线索，我自有渠道调查幕后主使，没必要硬拼，把自己置于险境。”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落在她银白的发顶，两人之间一尺的距离，安静又清晰。罗恩垂下眼帘，低声应道：“我明白了。”
　　
　　胸口铜护符持续传来温和的触感。他隔着衣物轻轻按住护符，心底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明天一定要告诉乔治，他母亲求来的平安符，效果简直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