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朝堂清算
第258章 朝堂清算 (第2/2页)一番话,看似公允,实则将“神机营独享利器”定为祸根。
文官队列中,附和声渐起。
朱棣沉默听着,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
他看见张辅、朱能眼中的怒火,看见齐王、谷王嘴角的冷笑,看见夏原吉等人闪烁的眼神,更看见朱瞻基那看似恳切实则算计的神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卷染血的战报。
“纪纲。”朱棣忽然道。
“奴婢在。”锦衣卫指挥使从阴影中走出。
“北镇抚司查得如何?”
纪纲跪禀,声音平稳无波:“臣已截获宣府军与东宫往来密信七封,其中三封提及‘神机营独战,边军作壁上观’之谋。传信之人王五,系东宫内侍,已招供受皇长孙殿下指使。”
殿中哗然!
朱瞻基脸色骤变,厉声道:“纪纲!你竟敢诬陷本宫?!”
“奴婢不敢。”纪纲伏地,“人证物证俱在,已押送诏狱。陛下可随时亲审。”
朱棣抬手,止住殿中喧哗。
他缓缓起身,走下丹陛,行至大殿中央。
每一步,都沉重如铁。
“朕十六岁就藩北平,十七岁领兵出塞,三十岁起兵靖难,四十三岁登基。”朱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窒息,“这四十年,朕见过忠勇,见过奸佞,见过血战至死的壮士,也见过临阵脱逃的懦夫。”
他停在朱瞻基面前,目光如刀:“但朕从未见过——兄弟阋墙,暗通边军,坐视同袍赴死。”
朱瞻基浑身剧震,伏地颤声道:“皇爷爷明鉴!孙儿绝无此心!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朱棣从袖中取出一枚蜡丸,掷于地上。
蜡丸碎裂,露出一卷纸条。纪纲拾起,展开朗读:
“神机营若败,火器之秘自破。边军老帅,当知谁为明主。”
字迹清秀,正是朱瞻基身边首席幕僚的手笔。
殿中死寂。
朱棣不再看长孙,转身望向群臣:“传旨。”
太监展开空白圣旨,朱笔蘸墨。
“一,宣府总兵刘荣、大同总兵陈怀,革去一切官职爵位,押解入京,交三司会审。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
“二,神机营雁门关一役所有阵亡将士,追封三级,入忠烈祠,子孙世袭军职。伤者厚恤,由内帑支银五十万两。”
“三,依前旨,神机营百名匠人即日入驻工部军器局,火器基础制法由兵部、工部共录,编入《武经总要》续编。”
“四,命兵部、工部、户部即日起草《火器推广九边章程》,限三个月内成稿。五年专营之权……”朱棣顿了顿,“改为三年。”
最后四字落下,殿中神色各异。
齐王、谷王对视一眼,虽未全功,但“百名匠人入驻”“火器编入经制”“三年专营”,已是巨大突破。夏原吉等人松了口气——三年总比五年好,国库压力可暂缓。
张辅、朱能欲言又止,最终黯然垂首。他们听出来了,陛下这是在平衡——严惩边军主帅以慰神机营,却又用“推广火器”“缩短专营”安抚边军与文官。
至于朱瞻基……
朱棣转身,看着仍伏在地上的长孙,声音听不出喜怒:“皇长孙朱瞻基,御下不严,致生奸佞。即日起禁足文华殿半年,非诏不得出。东宫属官周廷玉、吕震等十七人,革职流放。”
朱瞻基以额触地,声音哽咽:“孙儿……领旨谢恩。”
退朝后,朱棣独留纪纲。
暖阁窗扉紧闭,烛火摇曳。
“那蜡丸中的纸条,”朱棣忽然道,“是你伪造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纪纲伏地:“奴婢罪该万死。然东宫与边军暗通,确有其事。只是密信皆用暗语,若无实证,难以服众。”
“朕知道。”朱棣望向窗外,“瞻基那孩子,心思太深了。但他有一句话没说错——火器独专一军,确是祸根。”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百名匠人入驻工部后,你派得力人手暗中保护。既要让他们真教些东西,又不能让我大明真正的核心机密泄露。”
“奴婢明白。”
“还有,”朱棣顿了顿,“等瞻均伤好些,让他来见朕。有些话……朕得当面告诉他。”
“是。”
夜幕降临。
西山工坊密室内,于谦将朝堂上的旨意一字一句念给榻上的朱瞻均听。
听到“三年专营”时,朱瞻均闭目良久。
“殿下,”于谦低声道,“陛下这是在逼我们——三年之内,若不能练出一支真正的新军,火器之秘便要尽归朝廷了。”
朱瞻均睁开眼,眸光深处火光未熄。
“三年……够了。”
他看向墙角那口檀木箱——箱中是最新绘制的“后装线膛枪”全图,以及“定装金属弹壳”的构想草图。
“传令给留守西山的匠师,”朱瞻均声音虚弱却坚定,“从今日起,工坊分内外两区。外区按朝廷要求,生产‘基础火器’。内区……全力研制新一代枪械。”
“那些入驻工部的百名匠人,让他们教真的——教去年淘汰的旧技术。”
“真正的革新,必须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于谦重重点头,又忧心道:“殿下,您的伤……”
“死不了。”朱瞻均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祖父给我三年,我给大明三十年。”
“三年后,我要让这大明的军制,彻底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