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第2/2页)

那一瞬间，琉璃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温度骤降至冰点。
　　
　　“混蛋……是谁在那里给我滚出来？”
　　
　　神宫寺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穿透了厚重的木门，直接钻进琉璃的耳朵里。
　　
　　琉璃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她颤抖着从阴影中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是踉跄着走出了拐角。
　　
　　夕阳的逆光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脆弱。她低着头，不敢看神宫寺莲的眼睛，双手紧紧绞着校服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对、对不起……”琉璃的声音细若蚊蝇，“我只是路过……我什么都没看见……”
　　
　　神宫寺莲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琉璃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气，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他在距离琉璃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路过？”神宫寺莲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逢魔时刻，路过旧校舍的禁地？星野琉璃同学，你的谎言未免太拙劣了。”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琉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认识她？不，准确地说，他调查过她。
　　
　　“你……你想干什么？”琉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神宫寺莲伸出一只手，撑在琉璃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圈禁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低下头，凑近琉璃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别动。”他低声命令道。
　　
　　琉璃僵硬得不敢动弹。她能感觉到神宫寺莲的视线正落在她的手腕上。
　　
　　【00:05:23】。
　　
　　倒计时还在无情地流逝。
　　
　　“你的时间不多了。”神宫寺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五分钟，你就要像刚才那个佐藤一样，变成一堆数据垃圾了。”
　　
　　琉璃咬紧牙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用你管……”
　　
　　“是吗？”神宫寺莲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挑起琉璃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虽然我很想看你绝望挣扎的样子，毕竟那是弱者最真实的表情。但是……”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猎物。
　　
　　“你的心跳很快。”神宫寺莲的手指顺着琉璃的下颌线滑落，最终停留在她颈侧跳动的动脉上，“而且，你的‘共鸣指数’……竟然在上升？”
　　
　　琉璃愣住了。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神宫寺莲松开手，后退了半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的倒计时原本也是岌岌可危的红色，但在靠近琉璃之后，那数字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闪烁，甚至隐隐有回涨的趋势。
　　
　　“高共鸣体质……”神宫寺莲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没想到，在这种垃圾场一样的学校里，竟然藏着这种稀有的‘容器’。”
　　
　　他重新看向琉璃，眼神不再是看蝼蚁般的冷漠，而是像是在看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星野琉璃。”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变得郑重而危险，“想活命吗？”
　　
　　琉璃看着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我想活……”
　　
　　“那就和我签订契约。”神宫寺莲向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像是一个恶魔在诱惑迷途的羔羊，“做我的‘续命道具’。作为交换，我会让你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
　　
　　琉璃看着那只手。那只刚刚亲手“抹杀”了佐藤的手。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个男人是个疯子，是个冷血的怪物。靠近他，只会万劫不复。
　　
　　但是，手腕上那刺眼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00:01:00】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头顶。
　　
　　琉璃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抬起手，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神宫寺莲的掌心。
　　
　　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电流顺着两人的手臂瞬间流遍全身。手腕上的倒计时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蓝光，数字开始疯狂回涨：
　　
　　【01:30:00】、【05:00:00】……
　　
　　神宫寺莲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好。”他反手紧紧握住了琉璃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了。”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神座学园的广播里响起了冰冷的电子音：
　　
　　“今日结算完毕。幸存者人数：1024人。明日试炼预告：双人信任迷宫。请各位同学，祝你们好运。”
　　
　　琉璃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魔般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她知道，自己刚刚踏入了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渊。
　　
　　但为了活下去，她别无选择。
　　
　　“是……学长。”她低下头，轻声回应。
　　
　　神宫寺莲松开手，转身走向黑暗深处，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和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明天见，我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