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太白楼
第244章 太白楼 (第2/2页)还不是靠他的好儿子扒着东宫,父子俩比宫里的太监都尽心。”
宋怀想说什么,周澄用眼神止住了他,蒋承珙拿扇子点着桌面,一记一记,像给隔壁那些话打拍子。
“要说,还是他闺女更金贵,听说王家那小姐,长得那叫一个千娇百媚,润极了……”
包间里,顿时涌起笑声,让人反胃,粗嗓门不耐烦了,接茬“长得好,能到现在还没许人家?”
尖嗓门拖长了声调,忽然“啧”了一声,“你懂什么,我看啊,是等着太子爷呢,那样的身段相貌,说是合德飞燕也不为过啊。
到时候,王家一门,内廷外朝,父子兄妹,共侍一主,好不风光!”
话没说完,隔壁已经笑作一团。
那笑又浮又浪,像酒壶倒空后,从壶嘴里滴出来的最后几滴浊液,拍着桌子,踩着脚,笑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周澄几人的脸色全白了。
宋怀把手里的筷子“啪”地按在桌上,刚想站,被蒋承珙一把拽住。
几个人的目光全落在王禹州身上。王禹州脸上的酒色,早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纸一样的白。
他那双眼睛没看任何人,直直盯着面前那杯酒,像要把杯子看穿,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王禹州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圈套,但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人当众这样编排,今日他若能坐得住,明日,满京城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活活淹死。
这鬼世道,女子的清誉比命还重,一句话,一传十,十传百,真真假假搅在一起,就能把人活生生钉死。
她还没出阁,还没见着外面的天……
罢了,罢了,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王禹州把酒杯搁下,他抬起头,看向周澄四人:“几位,今日不必劝我。”
他站起身,顺手抄起了桌上的酒壶。
“我去料理几只野狗。”
屏风是木框架裱绢面的,很轻。
王禹州一壶砸过去,屏风“哗啦”一声栽倒,露出隔壁满桌子东倒西歪的人。
酒壶带着半壶残酒,正砸在方才说话那尖嗓门的脸上。
那人“哎哟”一声,捂着脸仰面便倒,椅子跟着翻,带得桌布一扯,满桌子碗碟杯筷“哗啦啦”泼了一地。
满雅间先是一愣,随即炸开。
“王禹州!你敢打人!”
王禹州不答,跨过那扇倒了的屏风,一脚踩在对方胸口,弯腰又是一拳。
那人哪里受过这个,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肿得老大,只能含含糊糊喊“打人了,王彦的好儿子打人了”。
他这一喊不要紧,隔壁那帮人全醒了酒,家丁护院从外间涌进来,王家的、王禹州带来的两个长随,太仆寺和吏部那帮人带来的随从,全挤在了这一层。
有人去拽王禹州,被王禹州反手推开;
有人抄了茶壶要砸,宋怀从后头冲上来,一板凳抡翻了那人。
陆明谦素来胆小,慌得往桌底钻;周澄拿把折扇乱挥,嘴里喊“别打别打”,脸上已经挨了一肘。
蒋承珙倒还有几分镇定,一边护着宋怀,一边把看热闹的往旁边赶。
一时间,杯盏横飞,桌椅乱撞,窗户纸都破了两扇。
楼下客人纷纷退避,说书先生把醒木一丢,抱头就跑。
店里的伙计不敢上前,只在楼梯口喊:“别砸了!那套可是官窑青瓷!钱!要赔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