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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上门

第五十二章 上门 (第2/2页)

他们说穿孔之后必须马上手术,不然有生命危险。”
  
  赵秀急得眼圈都红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张池跟前,抓住他的胳膊道:
  
  “池子,你能治,是不是?
  
  晓娥说你治好了那么多病人,连几十年的心脏病,你都能治——你肯定有办法!”
  
  张池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别急,想了想道:
  
  “针灸加吃药,再好好修养的话,问题不大。
  
  中医治胃病,有好些古方,半夏泻心汤、黄芪建中汤,都是对症的。
  
  但是哥和您马上就要去粤省了——这一去少说半年,恐怕来不及了。
  
  针灸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见效的,得连着扎,还得随时根据脉象调方子。”
  
  赵秀急了,转过头去看着娄超,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阿超——”
  
  娄母也心疼儿子,忙问道:
  
  “池子,可有什么好法子没有?
  
  能不能把方子开了,让阿超带到粤省去?”
  
  张池微笑道:
  
  “伯母不必慌张。
  
  哥可以去粤省看看中医。
  
  粤省有一位中医大家跟我师爷有旧,叫钟玉池钟先生。
  
  到粤州后,大哥和大嫂可以去钟家拜会,我会给二位一张我师爷的名帖。
  
  钟家是真正的中医世家,在粤州名望颇著,大哥去了,一问便知。
  
  如果吃了钟老的药还不见好,就回四九城来,我再帮忙想法子。
  
  总之,最好一年内治愈,不要再迁延——这病不能拖,拖久了真穿孔了,那就得动刀子了。”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和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来,在上面写下了钟玉池的地址和姓名,递给了赵秀。
  
  娄超也知道好歹了。
  
  他虽然不信中医,可张池把协和医生说的和他说的完全对上了,连“穿孔”这个词都一模一样。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小妹夫。
  
  他站起来,双手接过那张纸条,认真地点头道:
  
  “池子放心,我到了粤省后就去拜访。
  
  如若不成,就尽快回京。”
  
  不过他在心里也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他当然不会全听张池的,还要走一遭港岛,去看看西洋医术。
  
  那里的西医水平不比协和差,说不定有更好的法子。
  
  再不成,再回京找张池。
  
  不过张池也并不在意,他是看在娄父夫妇俩一番好心的份上,才愿出言提醒的。
  
  能不能好,是他们的事。
  
  其实如果中医手段不灵,他还有抽奖得来的奖品——前世用来治幽门螺旋杆菌的三联疗法用药,阿莫西林、克拉霉素和奥美拉唑。
  
  因为幽门螺旋杆菌是一种与胃炎、胃溃疡高度相关的特殊细菌,直到一九八三年才被人类发现,并立刻获得了诺贝尔奖。
  
  眼下才一九五八年秋,全世界的西医也没有治疗胃溃疡的特效药,只能用止疼片和抗酸药扛着。
  
  但这么珍贵的药,也不能轻易付之于人,没有上赶着的道理——药就那么几盒,用完了就没了。
  
  再说了,娄超得先信了他这个人,他的药才能起效;人家要是不信,吃了也白吃。
  
  娄父看儿子的病请有了治好的希望,面带笑容说道:
  
  “池子,还是要请你爸妈过来一趟,两家人一起见个面,再加上你师父一家。
  
  虽然事情都谈妥了,但面还是要见的。
  
  大家再一起吃个饭,聊一聊。
  
  你说是不是?”
  
  张池点了点头,道:
  
  “应该的,就今天晚上吧。
  
  一会儿回家,我就请我爸妈一起进城。
  
  他们就在李家庄,坐车来回用不了两个钟头。
  
  晚上我请我们院的何师傅做一桌正宗谭家菜——就是上回在食堂给您做过草菇蒸鸡的那位。
  
  我再把我师父和吴叔请来,大家一起坐一坐。
  
  婚礼的事当面敲定,也省得传来传去传岔了。”
  
  娄母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听到“谭家菜”三个字,暂时把家丑压在了心里,收拾好心情。
  
  都是明事理的人,倒没说他们来请这个客——是娶妻,不是入赘。
  
  男方家请客是正理,女方家抢着做东反倒失了礼数。
  
  又说了会儿话,娄超安排了两个工人将那些袋子、箱子都搬上了一辆解放牌卡车。
  
  那车是轧钢厂的,娄父虽不挂职了,可用辆车还是不在话下。
  
  娄家的小轿车今天送张池、娄晓娥回李家庄。
  
  娄家的车如今虽然挂在轧钢厂名下,却是安排给娄家私用的——当初公私合营时,合约里明明白白写了这一条。
  
  告辞娄家后,张池和娄晓娥上了汽车。
  
  小轿车后座宽敞,皮座椅软软的,娄晓娥一上车就抱住了张池的胳膊,
  
  指着车窗外的景色,给他讲小时候她爸带她来过这边,
  
  路过一片桃园,她非要下车摘桃子,结果被树上的毛虫蜇了手,哭了一路。
  
  张池靠在座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娄家的汽车和大解放用了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李家庄。
  
  秋天的村庄,满眼都是黄土色——土坯的房子、土夯的院墙、土铺的路面,连路边几棵歪脖子柳树的叶子,都蒙着一层黄尘。
  
  地里的麦茬子还留在地里,干得发白,裂成了一道一道的口子。
  
  距离上回回来已经有大半年了,看着这熟悉的景象,张池嘴角噙着几分笑意——
  
  这地方虽然穷,可这里有他这辈子最亲的人。
  
  娄晓娥喜欢他,喜欢到骨子里了,哪怕只是从侧面看着他嘴角那一抹笑,就觉得心里一片美好。
  
  汽车和大解放进村,自然引起了一阵轰动。
  
  虽然在皇城根上的农村,汽车还是见得少——公社干部下乡也不过是骑个自行车。
  
  村里正在场院上晒太阳的几个老头先看见了,烟袋锅子都忘了抽,站起来手搭凉棚往这边张望。
  
  一群在土路上疯跑的孩子更是直接跟在汽车后头跑了起来,喊着“小汽车小汽车”,声音又尖又亮。
  
  等两辆车停在张家大院门口,整个庄子都轰动了——
  
  张家老六带了个城里的俊媳妇回来,还开着两辆车,拉了一卡车的东西。
  
  娄晓娥脑海里幻想的十多个孩子站几排,盯着她瞅的情况并没发生,
  
  因为今儿是星期三,大部分孩子都去上学了——公社小学在五里地外,天不亮就得走。
  
  不过还是有三四个五岁以下的,流着鼻涕光着脚丫,跟着大人们站在门口巴巴地看着。
  
  张父张母已经闻讯从屋里赶了出来,张母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围裙擦手,看到门口这阵仗——
  
  小轿车、大卡车、俊得跟画上人似的姑娘——都吓了一跳。
  
  他们并不知张池今天回来,上回说的还是“过些天”。
  
  张池先推门下了车。
  
  他今天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比平时上班还精神了几分。
  
  他绕到另一边替娄晓娥开了车门,然后牵着有些紧张的娄晓娥的手,请她一并下车。
  
  娄晓娥的手心微微沁着汗,指尖有些凉。
  
  许是张池脸上的笑容温暖了她,让她紧张的心情大为缓解。
  
  她下车后,抬起头来看着满院子的人,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笑吟吟地看着张家众人。
  
  至于周围汹涌涛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张家庄乡亲们——她就不去看了,也实在看不过来。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大娘大婶子、光膀子的庄稼汉、叼着烟袋锅子的老汉,
  
  把巷子口堵了个严严实实,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里瞅,嘴里还此起彼伏地议论着——
  
  “这姑娘真白”、
  
  “比老秦家那个大丫头还俊”、
  
  “张家老六是发达了,都开上小汽车了”。
  
  张父张母已经走到了院门口。
  
  张池先与站在门口的几个哥嫂点头招呼致意——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四哥四嫂、五哥五嫂,光哥嫂就站了满满一院子。
  
  然后他对娄晓娥介绍道:
  
  “晓娥,这是我爹娘,你叫伯父伯母就好。”
  
  又对刚站定脚的张父张母道:
  
  “爹娘,我前天捎信回来说过,这就是娄晓娥,你们叫她晓娥就行。
  
  她头一回来咱们家,你们别太严肃,把她吓着了。”
  
  娄晓娥忙笑着问候道:
  
  “伯父、伯母好,我是娄晓娥,是池子的对象。
  
  来之前,我爸爸妈妈托我向您二老问好。
  
  他们说,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她声音又甜又脆,虽然还带着一点紧张,但态度大方得体。
  
  张母看到光鲜白净的娄晓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两用衫,里面是白衬衫,下面是深蓝色的裤子,脚上是白皮鞋,头发用一条浅蓝色的发带扎着,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秀秀的——一下就喜欢上了。
  
  她上前半步,拉起娄晓娥的手,满脸都是笑,连连点头道:
  
  “好好好,晓娥啊,真好!快进屋里坐!这一路上累了吧?”
  
  张父虽然表情严肃些,站在门口背着手,
  
  把娄晓娥上下打量了好一下,似乎在确认这个姑娘是不是真的像儿子说的那样好。
  
  观察稍许后,他也跟着点头道:
  
  “好。代我们向你父母问好。”
  
  张池在旁边笑道:
  
  “不用代了,我们在这待的时间不长。
  
  一会儿您和娘就跟我们一起坐车回城,晚上在咱们家——就是南锣鼓巷,我那屋里——吃顿饭。
  
  晓娥的爸妈,还有我师父一家都来。
  
  今儿把婚期定下来,该办的事一块儿办了,省得你们二老再跑一趟。”
  
  张父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问道:
  
  “在谁家?”
  
  他的意思是——在谁家张罗?不能让人家女方父母觉得咱家失了礼数。
  
  张池笑道:
  
  “当然在咱们家。
  
  回家前我专门拐弯去了趟四合院,已经请柱子哥帮忙操持起来了。
  
  鸡鸭鱼肉都备好了,白面也有。
  
  柱子哥的手艺,您上回尝过,做一桌席面不在话下。”
  
  他转道四合院时,寻了个由子,一个人下车进了院子,
  
  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些鸡鸭鱼肉和白面,搁在厨房里,然后才去找的傻柱。
  
  傻柱正蹲在门口择菜,一听张池说晚上要办席,拍着胸脯说“包在哥哥身上”,
  
  又问几个人几道菜,张池说了人数,傻柱掰着手指头就开始列菜单了。
  
  张父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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