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晓娥被欺负
第四十八章 晓娥被欺负 (第1/2页)四合院门前,一辆车停着。
那车漆面乌黑发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和巷子里平板车搁在一起格外扎眼。
他认得那车——娄振华的座驾,这半年来他没少坐。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几个半大小子趴在车门上,拿手指头摸车漆,被大人拎着耳朵拽开了。
张池推着自行车往院里走,心里默默想着——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娄家派车来找他了。
下次,他就该开着车去娄家了。
婚期的事,今天该定下来了。
“池子!”
张池还没骑车到跟前,轿车门就打开了。
娄晓娥从后座跳下来,挥舞着胳膊朝他喊,声音脆亮得像春天的黄鹂。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两用衫,收腰修身的剪裁,把她纤细的腰身衬得恰到好处,
里面还穿着一件布拉吉连衣裙,碎花裙摆从两用衫下露出一截,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这是当下最时髦的打扮。
张池把自行车支好,上下打量一番,笑呵呵道:
“国庆都过了,京城天变凉了,怎么还穿布拉吉?
不怕人骂你傻布拉吉啊?”
娄晓娥羞嗔他一眼,两个浅浅的酒窝浮现在脸颊上:
“你才傻布拉吉呢!
真坏,就会给人起外号。
池子,我妈说今天煲了汤,让你一定去尝尝。”
张池没好气道:
“怎么又去啊?
你们家七大姑八大姨都快病一圈儿了——上回是你二叔腰疼,上上回是你表姐头疼。
我这半年去你们家出诊的次数,比去师父家还多。
知道的说是你们家人身体不好,不知道的以为我欠你们家租子呢。”
正说着,傻柱从正门门房里蹿了出来,朝张池竖起大拇指,哈哈乐道:
“池子,要我说你现在就是唐僧肉,谁都想吃一口!
人家大小姐亲自开车来接,你还摆谱——你这谱也忒大了。”
要不是张池脑海里正浮现着连绵不绝的负面情绪值——
+128、+256、+512——他就真当这孙子是真心替他高兴了。
傻柱嘴上笑得欢,心里其实在滴血:
娄家大小姐开车来接,他还不乐意去,自己倒贴几毛钱给秦姐买东西,连个好脸都不给。
许大茂从后面跑出来,一如既往怼傻柱:
“不会说话就闭嘴!
池子是一般娘们儿能吃一口的吗?
再说了,想吃唐僧肉的都是妖精,你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吗?
娄小姐您别多心,我不是说您是妖精,我说傻柱呢。
您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怎么着也得是仙女下凡。”
傻柱大怒,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撸起袖子骂道:
“孙贼,你搁这挑拨离间来了是不是?
等池子结婚,我指定好好露两手,给他做正宗的谭家菜——八冷八热,四荤四素,一水儿老字号手艺。
你许大茂除了放电影,念两句旁白,还会个啥?”
张池不理两人互咬,转过头对娄晓娥道:
“真累了,不想去。
这大半年跟陀螺似的连轴转,好不容易闲几天,就想跟这几个哥们儿喝顿酒——
你闻闻,这院里的空气都是自由自在的,比你们家那客厅舒坦多了。”
傻柱和许大茂都不掐了,两人同时扭过头来,眼睛放光,异口同声兴奋地问:
“真的?”
话音刚落又对视一眼,觉得和对方说一样的话都嫌晦气,
一起扭头往旁边“呸”了起来。
刘光齐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娄晓娥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张池身前,朝傻柱和许大茂摆了摆手,笑眯眯道:
“你们急什么?
我都等了一下午了。
池子今儿要是跟你们喝了酒,回头又该头疼了。”
说完转过头对张池道,
“真有人病了——我哥胃疼得厉害,协和去了中医院也去了,吃了药管几天过一阵又犯。
他今天疼得直不起腰来,我才急着来找你的。”
张池问看过中医了么?
娄晓娥有些迟疑:
“他有些不信中医,上回我爸说找个老中医给他看看,他当场就翻脸了,
说‘中医都是江湖骗子’。
我爸让我来请你,说你不一样,你不是那种老古董中医,你还会看西医的书。”
张池气笑了,把两手一摊:
“他不信中医,你来找我干吗?
我一个中医大夫,上门给一个不信中医的人看病,那不是自取其辱?
不去!等他什么时候信中医了,再让他自己来挂我的号——跟别人一样,门口排队,一斤白面当诊金。”
娄晓娥急了,赶紧拉住张池袖子晃了晃:
“池子——你就去一趟嘛。
我哥就是嘴硬,其实人不坏。
再说我今天都穿布拉吉了,你上次不是说——”
后半句没说出口,脸先红了。
张池上次在诊室里随口夸了她一句“穿连衣裙挺好看”,这姑娘就记住了。
张池看看她那条碎花裙子,又看看她微微泛红的脸,反问道:
“要不要留下来喝酒?
今儿我们烤肉吃,柱子哥掌勺,那手艺你也尝过。”
娄晓娥犹豫了,回头看看那辆停在巷子里的伏尔加,又回头看看张池那张笑眯眯的脸,最后嘿嘿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要!反正我哥也不信中医,让他先疼着吧,明天再说。
我还没吃过柱子哥烤的肉呢。”
张池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她:
“先进去找雨水说话,她今天下午没课。
别跟贾家人搭话,尤其那个老太太。”
娄晓娥接过钥匙,欢快得像一只百灵鸟,转身从车上拎下小皮包,踩着白底布鞋蹭蹭蹭往院里跑去。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张池:
“池子,人这样的千金大小姐,适合来咱四合院么?
人家住小洋楼有抽水马桶,出门小汽车,咱这院儿,厕所都得往外跑。
你说她图啥?”
张池站在廊下语气风轻云淡:
“我就算还住在门厅辅房里,她也一样来。
她来不是看房子的,是看人的。
你当她没去过我那间小黑屋?
她去过,还在里面坐了半个钟头,说那屋里艾草味挺好闻。”
傻柱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负面情绪滚滚而来,+288、+388、+488。
许大茂满腔憋屈没处撒,一眼瞥见棒梗,正蹲在井沿边,拿树枝戳蚂蚁,便厉声喝道:
“棒梗,你狗爹呢?
我看你长得更像傻柱——那眼睛那鼻子,跟你傻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往后你别叫贾东旭爹了,找你傻爹去吧!嘎嘎嘎!”
棒梗腾地站起来把树枝狠狠摔在地上,怒气冲冲瞪着他。
傻柱嘴上骂“许大茂你丫嘴欠”,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刘光齐、阎家兄弟也跟着哈哈直乐。
棒梗快气疯了,仰起头把求助目光投向张池:
“池子叔,他们欺负我!
许大茂骂我爸,还说我长得像傻柱!”
张池蹲下身拍了拍棒梗肩膀认真道:
“棒梗,你记住,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只能靠自己。
现在你还小,打不过他们不要紧,记住他们的模样,最多十年,他们几个没人是你的对手。
听过那句话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叫棒梗,你是最棒的!”
棒梗跟打了鸡血一样,转过身指着许大茂傻柱等人:
“你们给我等着!十年后,我一拳一个,打趴你们!”
傻柱只当乐子听,哈哈大笑着,拿手指弹了弹棒梗的脑门:
“好好好,棒梗,我等着。到时候你可别见了我就管我要糖吃。”
张池起身对阎解成道:
“解成,回家弄些土豆茄子,拿你家厨房那个铁盘子,洗干净了,带过来。”
他痛快地应了声:
“欸,池子哥,我这就回去拿。
土豆有,茄子也有,我让我妈切好了给您送过来。”
说完转身就往家跑。
许大茂嫌弃地看了眼阎解成的背影,撇撇嘴道:
“阎老西家最抠,老的抠,小的也抠,跑过来蹭肉吃,就拿那么点土豆茄子也好意思。
他爹上回还说了——‘占便宜可以,吃亏的事,咱不干’。什么家教。”
说完他自己却趾高气扬地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
“我回去拿两瓶好酒,西凤酒!瓷瓶的,不是散装的!
今儿咱们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池子这大半年天天学到半夜,咱们哥儿几个也大半年没正儿八经地聚过了,今儿得补上。”
傻柱一听西凤酒眼睛亮了:
“我回去拿半只鸡,上回食堂剩下的,拿盐腌了,挂房梁上风干了两天,烤着才香。”
许大茂急赤白脸:
“我还有一只风干鸭子!
不过傻柱你可得把鸡烤好了,烤糊了,我不吃。”
刘光齐也道:
“我回去也拿两瓶酒,再拿四个鸡蛋烤着吃。”
张池拍了拍手:
“我厨房里还放着条草鱼,三四斤重,天没亮去护城河钓的。
柱子哥一起拾掇了,多放辣子孜然,今儿咱们好好闹一顿。
娘的,忙活大半年,没好好聚了。”
棒梗在旁听得口水都淌到下巴,往前迈一步叫道:
“池子叔,我也想吃烤鱼!”
傻柱正要开口答应,张池已摆手拦下,蹲下身,把视线放到棒梗平齐高度:
“棒梗,男人做事,要干净利落。
我和你柱子叔、大茂叔他们为什么能聚在一起而且越处越好,和你爸就没那么好?
因为你爸做事不地道。
大家一人凑一样,谁也不会亏心,哥儿们一起,越处越高兴。
这不叫斤斤计较,这叫干净利落。
大家坦坦荡荡,多好。
你是想做我们这样的人,还是想做螽螡蟊蠹一样的男人?”
不止棒梗愣在那,在场诸位都傻了眼。
傻柱拿胳膊肘捅刘光齐:
“他说啥?”
刘光齐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傻柱往后一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站在月亮门后头,手里还拿着块土豆,不知在那偷听了多久了。
戏谑地笑道:
“三大爷,您还是人民教师呢,来给我们讲讲,这‘中文毛肚’是啥意思?”
阎埠贵也抓瞎了,推了推玳瑁眼镜,嘴巴张了好几下,脑子里把他读过的那点古文,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这几个字。
他往张池那边挪了两步,悄悄给张池使眼色,那意思大概是——池子你倒是给个台阶下。
张池笑呵呵替他解围:
“螽螡蟊蠹,形容贪得无厌的小人,看似聪明,能从别人那占便宜,实则像蛆虫一样愚蠢,必将自取灭亡。
出自《诗经》《尔雅》《说文解字》。
平时用得少,不认识也不丢人。”
阎埠贵脸上的汗都快下来了,连连点头道:
“对对对,就是那个意思。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词。”
傻柱、许大茂等人爆笑起来,
“好家伙,这不是专门说咱们三大爷的词儿吗?”
“精于算计、贪得无厌——三大爷,您可得当心了,池子这是在给您上课呢。”
阎埠贵脸都绿了。
张池摆了摆手:
“三大爷还真不是这样的人。
三大爷是体面人,他虽然精于算计,前提是你愿意给他。
你不给他,他绝不沾手——你们什么时候见三大爷偷过东西,抢过东西?
他那叫节俭,不叫贪。
螽螡蟊蠹说的是那种强抢别人东西、占了便宜还不记好的人,跟三大爷沾不上边。”
阎埠贵本来面红耳赤的表情,听了这话,登时激动起来,挺直腰板:
“没错!池子说得没错,咱人虽穷,可志不倒。
我阎埠贵在这院儿住了半辈子,什么时候拿过别人一针一线?”
说罢,扭头就走,步子里颇有一股“贫贱不能移”的志气。
不想迎面走来三大妈,端着搪瓷盆,里面放满切好的土豆片:
“他爸,你不是说要去吃烤肉吗?
我这土豆都切好了,你咋又往回走?”
阎埠贵脚下一顿,那张刚恢复了点血色的脸,腾地又红了。
傻柱,许大茂爆笑起来:
“三大爷,您这志气,先吃完了再立,行不行?”
阎埠贵在笑声中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逃离了现场,嘴里恨恨地嘟囔着: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一群没大没小的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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