莓子暗探武林武馆 美河明察歌后歌厅(3)
莓子暗探武林武馆 美河明察歌后歌厅(3) (第2/2页)美河皱起了眉头。他又闻了闻,那股花香还在,淡淡的,像一根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洗手间的方向。
“洗手间在哪儿?”
“里头,拐个弯就是。”老板娘指了指,又补了一句,“师傅,您要是找人有急事,我帮您问问服务员?”
“不用。”美河摆了摆手,顺着那根“线”往里头走。
洗手间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垃圾桶。他蹲下来,把垃圾桶盖揭开,里头有一个塑料袋,袋口扎着,可扎得不紧。他把塑料袋拎出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件红旗袍,还有一双软底练功鞋。旗袍上绣着凤凰,凤凰尾巴往上翘着,绣工精细。鞋底是平的,胶底的,跟他刚才在西墙根下看到的脚印对得上。
他把旗袍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上面还留着花香味,虽然被烟味和汗味盖了大半,可他认得出来——就是他花阵里白牡丹的味道。
“她换了衣裳跑了。”他把旗袍塞回垃圾袋,拎在手里,站起来问老板娘,“你们这儿有没有后门?”
“有。后门通巷子,直通城西老街。”老板娘说,“师傅,您到底追的啥子人哦?是不是欠您钱跑了?”
“比欠钱严重。”美河说了一句,往后门走。
后门口挂着一条蓝布帘子,帘子上沾了一层灰,边上还烧了个洞,大概是谁抽烟烫的。他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辆三轮车停在墙根底下。墙根底下还蹲着个卖冰棍的老头,守着个木头箱子,箱子盖上盖着棉被。老头正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冰棍箱子上的小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响。
他回头问老板娘:“你们门口有保安没有?”
“有啊。老陈,过来一下!”老板娘冲门口喊了一嗓子。
保安老陈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黑黑的,穿着一件蓝制服,袖子上套着红袖箍。他走过来,朝美河点了点头。
“师傅。”
“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的从这儿出去?二十来岁,穿花衬衫,头发挽起来的。”
老陈想了想,说:“有。十几分钟前,有个女的从后门出去,在巷口拦了辆三轮,往城西去了。”
“你咋个记得这么清楚?”
“我咋个记不清楚嘛。”老陈说,“这个人进去的时候穿的旗袍,出来就换了花衬衫,我还以为她在里头买了件新衣裳呢。我们这儿又不卖衣裳,我就多看了两眼。”
“她往城西哪个方向走的?”
“往西,出了巷口往右拐,应该是往城关镇那边去了。”老陈说,“她上车的时候还催了车夫一句‘快点’,车夫蹬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我还喊了一嗓子,说‘跑啥子嘛,又不赶火车’。”
美河师兄点了点头,把手里那个垃圾袋递给老陈:“这个你帮我留着,改天我来拿。”
“师傅放心,我给您搁柜台后头,丢不了。”老陈接过垃圾袋,搁在门房里的柜子旁边,又回头问了一句,“师傅,那女的是不是犯啥子事了?”
“偷了东西。”美河说。
“偷东西?”老陈瞪大了眼睛,“看不出来嘛。长得倒是挺周正的。”
美河出了后门,站在巷口往西看。城西是老街,巷子七拐八拐的,像一张蜘蛛网。三轮车要是钻进那些巷子里,找起来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他沿着巷子追了一段,在每个岔路口都停下来闻了闻。巷子口有棵老槐树,树底下坐着几个下棋的老头,见他东闻闻西闻闻,都抬起头来看他。有个老头问:“小伙子,你找啥子?”
“找个女的。”
“找女的找到巷子里来了?”老头嘿嘿笑了两声,“你怕是找错地方了哦。”
美河没理他,继续追。那股花香越来越淡,最后在一条十字路口彻底闻不到了。
十字路口上有家国营商店,门面宽宽的,柜台里头摆着暖水瓶、搪瓷盆、胶鞋。门口蹲着个卖叮叮糖的老汉,手里拿个小锤子,敲得“叮——叮——”响,敲一下喊一声:“叮叮糖——卖叮叮糖——”
美河师兄在十字路口站住了。左边是往城关镇去的路,右边是往河坝去的路,前头是往老街深处去的路。
“城西。”他站在路口,喘着粗气,“往城西跑了。城西那边全是老街,她随便钻哪条巷子,我都找不到。”
他在路边蹲了好一阵。路边有个卖凉粉的摊子,老板娘正往碗里舀红油辣椒,见他蹲在那儿,问他要不要来一碗。
“来一碗。”美河师兄说。
老板娘拿个搪瓷碗,从木桶里刮了一碗凉粉,拿刀划成条,浇上酱油醋蒜水红油,又撒了一把葱花。美河接过来,蹲在路边吃。
他吃了一口,辣得直吸溜,又觉得没味道。辣是辣的,可嘴里头尝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板娘,再来个锅盔。”他说。
老板娘从炉子里夹出一个锅盔,在白布上拍了拍灰,递给他。美河掰了一半,泡在凉粉碗里,又吃了几口。
旁边下棋的老头看他吃得香,凑过来问:“小伙子,你这是从哪儿追过来的?”
“城北。”
“城北追到城西?”老头咂了咂嘴,“跑了七八条街哦。”
“嗯。”美河师兄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站起来,把碗还给老板娘。
“多少钱?”
“凉粉一毛五,锅盔一毛,一共两毛五。”
美河师兄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五毛的,递给老板娘。老板娘找了他两毛五,他揣进兜里,把嘴一抹,慢慢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