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因果

第235章 因果 (第2/2页)

她收回手，转过身看向红着眼的嬴政，又抬头看向趴在菩提老祖头顶气得发抖的曦，语气稳得不像话：“我虽然只有一半神魂，可我活了这三十多年，有曦看着长大，有祖先认我，我早就够本了。祂守了两千多年，换我来守剩下的，本来就是应该的。再说了，我本来就是祂，祂本来就是我，融合之后，我不就是完整的了吗？就算最后要消散，我也把碎片护住了，后来人总能把华夏拼起来，这不就够了吗？”
　　
　　“够什么够！”曦一下从菩提老祖头上跳了下来，小身子落在案几上，鎏金的纹路在周身转得飞快，连整个屋子的空气都跟着晃动起来，“我不准！我去找祂，我把祂拖出来，大不了我掀了那个禁区，我倒要看看，那群偷偷摸摸改历史的东西，能挡得住我吗！”
　　
　　说着祂就要往门外冲，却被菩提老祖一抬手定在了原地。菩提老祖看着曦涨红的小脸，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的怅然又重了几分：“你就算掀了禁区又能如何？命数早就定了，她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已经选了这条路。你若是硬改，只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不仅她留不住，连那些已经护住的碎片，都会跟着一起被混沌吞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紧绷的脸，才慢慢开口说出最后一句：“其实也不是全无转机。想要她活下来，也不是不行，只是要看这群后人，能不能争这一口气了。”
　　
　　曦瞬间愣住了，原本亮起来的鎏金纹路又猛地暗了几分，悬在半空中的小身子晃了晃，立刻追问道：“什么转机？你快说，只要能留得住她，不管要做什么我都去！”
　　
　　菩提老祖抬手解开了定住曦的术法，指尖对着水镜一点，镜中那片混沌里的石碑忽然亮起了光，那些缠着光点的金色丝线慢慢散开，露出了丝线尽头牵扯着的、散落在不同时空里的画面：从甲骨上刻下的最早的“华夏”字样，到青铜鼎上斑驳的铭文，再到咸阳宫城铺着青砖的街道，敦煌石壁上飘着的飞天，运河里往来穿梭的船帆，紫禁城角楼落着的雪，直到近现代街头响起的枪炮声，和如今大街小巷飘着的炊烟——无数画面在水镜里层层铺开，每一处都带着温热的人间气，把原本灰蒙蒙的混沌都映得亮了起来。
　　
　　“你们看这些碎片，从来都不是只靠神才能护住的。”菩提老祖的声音缓缓响起，“那些人能改史书，能抹掉文字，可他们抹不掉刻在每个华夏人骨血里的印记。从大秦一统，书同文车同轨开始，‘华夏’这两个字就从来不是只刻在石碑上，它刻在每个人说的话里，写在每个人读的书里，藏在每个人认祖归宗的念想里。只要后世的人还能认得出自己的根，还愿意捧着这些碎片把它拼完整，这些文明的印记就不会灭。”
　　
　　他顿了顿，指尖点过那片层层铺开的画面，点在了最后那片飘着炊烟的街景上：“转机不在神手里，在后世千千万万个普通人手里。苏妙灵带着完整神魂入禁区，替无情神接着守这些碎片，最多只需要撑一百年。这一百年里，如果能有足够多的人找回这些散落的文明，把断裂的脉络重新接上，石碑吸收了足够多的人间香火和文明印记，就能反过来滋养神魂，到时候别说留住苏妙灵，就连禁区的混沌都能被彻底封住，再也不用有人拿命守着。”
　　
　　“可如果……如果一百年里没能接上呢？”蒙毅忍不住开口问出了所有人都不敢说的话。
　　
　　殿内瞬间又静了下来，水镜里的画面轻轻晃着，苏妙灵看着那些满是烟火气的画面，轻轻笑了笑开口：“那也没什么。我撑住一百年，总能给后来人多留一百年的时间，哪怕最后我消散了，华夏的根留住了，就够了。”
　　
　　嬴政攥着佩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重重一拳砸在身边的柱上，震得梁柱都掉了一片灰：“我不信，我们拼了两千多年都走到这里了，最后连自己的根都护不住。后人都是踩着我们的血走过来的，他们一定能争得了这口气。”
　　
　　曦也从案几上跳下来，落到苏妙灵的肩头，小小的手攥成了拳头，鎏金纹路重新亮了起来：“对！我也不信！我陪着你去禁区，我给你当帮手，就算真的到了最后一步，我也拼着我的神力给你续着神魂，我绝对不会让你消失的。”
　　
　　菩提老祖看着殿内众人重新燃起的光亮，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缓缓饮了一口，对着水镜轻轻一抬手，镜中那道立在石碑旁的身影，缓缓朝着众人的方向转过了脸——那模样，竟和苏妙灵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两千年的沧桑和沉静。
　　
　　“事已至此，该做的准备也该做了。”菩提老祖放下茶杯，看着镜里镜外两个一样的人影，轻声道，“三日之后，禁区开门，就是融合神魂之时。接下来这三天，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都趁早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