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玉洁的一生
第二百二十五章:玉洁的一生 (第1/2页)上古战场那暗红色的风沙,在玉清的周身形成了一圈奇异的真空地带。
切断了情绪的牵绊后,玉清并没有从那段跨越了三千年的残破记忆中退出来。
他像是一个绝对理智、冷酷却又无比耐心的旁观者,站在岁月长河的对岸,静静地看完了那只黑狐跌宕、血腥而又可悲的完整一生。
记忆的画面在虚无中飞速流转。
玉清看到,那只叼着续魂灯、带着天庭谎言走入凡俗的黑狐,渐渐褪去了原本的纯粹与怯懦。
为了点亮那盏根本不可能唤回瑶姬的残灯,她披上了华丽冰冷的法袍,化作了大离王朝高高在上的国师;她藏身于阴暗的地下,一手缔造了那个让无数凡人闻风丧胆的拜妖教。
惨烈的画面犹如重锤般不断敲击着玉清的识海。
他看到无数无辜的凡俗百姓被押上祭坛,绝望的哭喊声在万魂血阵中被碾碎,化作一缕缕纯粹的生魂,投入那盏仿佛永远也填不满的续魂灯里。
鲜血染红了青州的府衙,染红了京城的地下暗河,也彻底染黑了那只曾被青衣神女温柔抱在怀里的幼狐。
她不知道自己在杀人吗?
她知道。
玉清在那段残忆的极深处,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玉洁每一次献祭后的痛苦与麻木。
她知道自己已经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知道自己满手血污再也配不上山海园里那份干干净净的温柔。
但她停不下来。
天庭抛下的那个名为“希望”的诱饵太毒了,毒到她宁愿用整个凡俗的命去填,也不愿去面对那个瑶姬早已消散的冰冷现实。
记忆的最后,定格在了大离京城的那场倾天之战。
玉清看到了苏妄,看到了那个提着横刀、满身煞气的玄衣少女,一刀劈碎了那盏虚假的续魂灯。
当白泽那冷酷的声音揭穿了三千年的骗局,当玉洁终于明白,自己穷极一生、背负了无数血债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替幕后的天庭圈养血食、充当敛财的屠刀时,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可最让玉清感到震撼的,是玉洁在最后一刻的选择。
她没有幡然悔悟,也没有痛哭流涕地向那些被她害死的人忏悔。
在理智彻底崩碎的边缘,她选择了最疯狂、最偏执的抗拒——她逆转了聚魂阵,不惜撕裂凡俗界壁,化作一头丧失理智的玄狐愿相,试图拖着所有人一起为她的三千年陪葬。
直到苏妄的那把横刀刺穿了她的心口,直到她化作这团残缺的玄狐真源,她口中呢喃的,依然是那句不甘的执念。
一段漫长、悲惨、罪恶滔天却又让人难以言喻的残忆,到此戛然而止。
识海中,那团玄狐真源在微微地战栗。
它仿佛在畏惧玉清的审判,又像是在祈求新主人的宽恕,试图让玉清用“被逼无奈”或是“天庭欺瞒”的借口,来洗刷这三千年的血污。
但玉清没有这么做。
他静静地站在识海的虚无中,暗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无星无月的夜空。
“我不会替你洗白,更不会否认你做过的那些孽。”
玉清看着那团战栗的真源,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属于玄狐本源最初的冷冽与客观,“你被云阙骗了,被天庭当成了狗,这是你的可悲。但你为了自己的执念,去抽干无辜者的生魂,去建那吃人的拜妖教,这就是你的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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