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徐怀川的剑痕
第一百九十九章:徐怀川的剑痕 (第1/2页)幽暗阴冷的档案殿深处,陈腐的岁月气息宛如实质般压在人的肩头。
徐清风将那卷染着发黑血迹的兽皮残图仔细折叠,贴身收入怀中。
胸口处传来的那份粗糙触感,带着三千年来最沉重、最血腥的真相,仿佛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烙铁,紧紧贴着他的心脉。
青石案上,那只失去封禁的暗红色玄铁剑匣孤零零地敞开着。
徐清风转过身,原本准备直接离开这座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密库。
但就在他提步的瞬间,腰间那柄历经无数次死战的云霞剑,忽然再次发出了一声低微、却绵长不绝的剑鸣。
这不是遇到外敌时的杀意示警,而是一种近乎呜咽的血脉共振。
徐清风停下脚步,回过头。
剑匣内部空空如也,那卷兽皮已经被他取走。
那这股同源的剑气,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越过敞开的剑匣,落在了承载剑匣的那张青石案上。
这张石案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表面积攒着厚厚一层宛如骨灰般的苍白色尘埃。
徐清风走上前去,左手衣袖翻卷,卷起一道平缓的劲风,将石案表面沉淀了数百年的尘土尽数拂去。
随着尘埃的散落,青石案原本平整的表面显露出来。
然而,在那一层层剥落的灰烬下方,出现的并非光滑的石面,而是一道道纵横交错、深达寸许的恐怖沟壑。
徐清风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自然开裂的石纹,而是纯粹用剑锋硬生生凿刻出来的痕迹。
每一道刻痕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凌厉与疯狂。
没有起承转合的书法章法,没有仙家篆文的古朴圆润,这些痕迹杂乱无章、首尾相连,甚至有些地方因为用力过猛,连青石内部的阵法纹路都被生生切断,留下大片大片崩裂的石坑。
徐清风缓缓伸出手,修长苍白的手指颤抖着探入那些极深的沟壑之中。
指腹刚刚触及石底,一股熟悉到让他眼眶发热的剑气,如同沉睡了数百年的孤狼,顺着他的指尖猛地窜入经脉。
是云霞剑意。
而且是剥离了一切华丽招式、剥离了所有仙家气象,只剩下最纯粹、最惨烈、最不屈的死战剑意。
那是父亲徐怀川的剑痕。
当年,徐怀川拼死将装着兽皮卷的剑匣送回宗门密库。
他或许早已猜到,自己这份揭露天庭收割真相的血书,极有可能等不到正义的裁决,而是会被奉天派彻底封存。
在等待死局降临的最后时刻,在这座无人的档案殿深处,那个孤立无援的巡界使,用手中那柄斩过无数虚空天魔的佩剑,在冰冷的青石案上,一剑一剑,刻下了他眼中被撕裂的三界真相。
徐清风的指尖顺着那些凌乱的剑痕缓缓移动。
剑痕中没有留下长篇大论,也没有一句交代后事的遗言。
徐怀川把自己生命中最后的心血,全部倾注在了三段被反复雕刻、几乎重叠交错的短句上。
指尖划过第一段最深的刻痕。
“献源不是天灾。”
徐清风在心底默默读出这六个字,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在万妖国腹地看到的那一幕幕惨剧。
黑风岭地下堆积如山的血食坑,那些被当做牲口圈养起来抽取骨髓的幼妖,还有妖皇宫深处那根粗壮如巨柱、深深扎入祖脉之中,源源不断将妖域血脉输送向昆仑墟的天帝枷锁。
凡俗的武者以为天地有缺,妖族以为献源是为了换取安宁抵御天倾。
但这根本不是什么无法逆转的天地灾变。
这是高高在上的天庭,用规矩和谎言编织出的一张剥削巨网。
他们人为地制造了下界的匮乏,再以拯救者的姿态,心安理得地吸食着亿万生灵的血液。
徐清风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入第二段剑痕。
这里的刻度比第一段更加深邃,甚至透着一股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巡界不是守门。”
这六个字,字字泣血。
云霞宗立派之初,巡界殿的宗旨是修补界壁,抵御域外天魔,守护下界众生的安宁。
徐怀川一生以此为傲,将自己的剑道与守护三界的誓言死死绑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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