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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7章 雨夜档案馆 谁在暗处笑

第0577章 雨夜档案馆 谁在暗处笑 (第1/2页)

镇江的雨下得邪性。
  
  从下午四点开始下,气象台报的是“中到大雨”,结果下到晚上八点,街面上积水没过脚踝,梧桐叶子烂了一地,黏在柏油路上像贴了一身膏药。楼明之把车停在市档案馆后巷,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先拿袖子把车窗上的雾气擦了一块,往外瞅了瞅。
  
  档案馆后门那条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路灯坏了两盏,剩下那盏还在闪,一闪一灭的,跟鬼眨眼似的。巷子尽头有个垃圾站,垃圾站旁边蹲着个人,穿件黑雨衣,脑袋缩在领子里,看着像躲雨的,但楼明之注意到那人脚底下的烟头——五六个,全是刚抽的,还冒着热气。
  
  “有人蹲点。”楼明之从副驾座底下摸出把折叠伞,扔给后座的谢依兰,“后门走不了,得从正门混进去。”
  
  谢依兰接过伞,往外看了一眼:“那个蹲点的,你认识?”
  
  “不认识。但他在那蹲着,说明有人知道我们要来。”
  
  谢依兰从包里掏出一张工作证晃了晃:“我有市文化局的介绍信,名义是‘民间武术文献普查’。从正门进,就说找地方志办公室的老周。”
  
  “老周靠谱?”
  
  “我师叔当年救过老周的命。老周不知道青霜门的事,但他知道感恩。”
  
  楼明之点了点头,把车重新打火,绕到前门。档案馆正门有保安,但谢依兰那张介绍信加一张笑脸,保安连登记都没细看就放行了。两个人进了大厅,暖气扑面而来,楼明之打了个喷嚏。
  
  地方志办公室在三楼最里头。老周是个精瘦老头,戴副圆框眼镜,见到谢依兰先愣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搪瓷杯放下,关了办公室的门。
  
  “你师叔……有消息了?”
  
  “还没有。”谢依兰声音放轻,“周叔,我来查点东西,不能走正式登记渠道。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老周看看她又看看楼明之,抿着嘴想了十来秒,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地下二层,旧档库。那里头存着九十年代以前的城建、民政、公安移交过来的老档案。你们要找什么?”
  
  “青霜巷,门牌号青霜巷十七号到二十三号,九十年代初的房产登记和户籍底册。”
  
  老周的手在钥匙串上停了停:“青霜巷?那片房子不是零几年就拆了吗?”
  
  “拆之前的手续得有人批。”楼明之接了话,“批文、审批流程、经办人签字——我们要看底档。”
  
  老周没再多问,把地下二层的钥匙摘下来递给谢依兰:“电梯到不了地下二层,得走楼梯。楼梯口有个铁栅栏门,锁着。钥匙就是这把。进去之后第三排铁皮柜,编号D-7到D-9,是九十年代城建档案。你们抓紧时间——我十点半得下去锁门。”
  
  两个人道了谢,走楼梯下到地下二层。铁栅栏门一推开,霉味儿扑面而来,混着旧纸和樟脑丸的气味。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响了一阵才亮起来,惨白的光照着一排排铁皮柜,活像个太平间。
  
  谢依兰直奔D-7柜,拉开抽屉翻了一阵,抽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房产登记簿。楼明之在旁边翻D-8柜,一摞一摞的户籍底册码得整整齐齐。翻到第三摞的时候,他手一顿。
  
  “依兰,你过来看。”
  
  户籍底册里夹着一张手写的便笺,笔迹潦草,像是匆忙间记的,内容只有两行——
  
  “十七号院,地下室有夹层。剑谱不在门主身上。”
  
  落款是一个“周”字,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十一月。
  
  谢依兰盯着那张便笺看了好一阵,声音有点发紧:“这个‘周’……会不会是我师叔?”
  
  “你说你师叔姓周?”
  
  “他叫周青霜。跟师门一个姓——门主收他做义子,赐了门姓。”谢依兰拿手指头轻轻摩挲那个“周”字,“他这个‘周’字最后一笔往上挑,我见过他写菜谱的时候就是这个写法。”
  
  楼明之把便笺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他把便笺小心夹进自己随身带的笔记本里:“这本户籍底册我们得想办法借走。”
  
  “老周能给吗?”
  
  “给不了也得给。拍照片,拍完放回去,原样不动。”楼明之掏出手机对着便笺和前后几页底册连拍了七八张,然后把册子原样放回抽屉,推好。
  
  谢依兰在D-9柜那边翻了一阵,忽然低低“咦”了一声。楼明之走过去,看见她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蓝色卷宗,封面上印着“青霜巷地块开发审批附件(1997年)”。翻开第一页,是一份经办人名单,排在第一位的是——
  
  “许又开。”
  
  楼明之拿过卷宗翻了翻,后头附着几份会议纪要,其中一份写着“关于青霜巷地块拆改方案的批复”,签发人一栏签着许又开的名字,时间是1997年3月。附件里还夹着一张地块测绘图,图上用红铅笔标注了十七号院的位置,旁边打了个勾。
  
  “1997年。”楼明之算了算时间,“青霜门出事是2003年。许又开1997年就经手过青霜巷的拆迁审批,说明他那会儿已经在打这片地的主意了。但他等了六年才动手——”
  
  “因为他在等机会。”谢依兰接上,“1997年那块地不值钱,周围还没开发。到了2003年,镇江往南扩,地价翻了好几倍。许又开选在2003年动手,一来可以低价拿地,二来顺便把剑谱弄到手。”
  
  楼明之把卷宗也拍了照,放回原处。两个人正要起身,地下二层的灯忽然灭了。
  
  一片漆黑里,只听见通风管道里呼呼的风声,还有楼上远远传下来的脚步声。
  
  楼明之第一反应是把谢依兰拽到铁皮柜后面蹲下,第二反应是摸手机。手机屏幕一亮,微弱的光照出面前半米的范围。他冲谢依兰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楼梯方向往地下二层来了。楼明之听出来是皮鞋踩水泥地的声音,步子不急不缓,但每步之间的间隔很均匀——这人练过。
  
  谢依兰凑到他耳边,气声说:“我能听出来,来的人左脚落地比右脚重,左腿有旧伤。我师叔左腿在2001年被人打过一棍子,走路一直有点拖。”
  
  楼明之心里一紧。如果来的是周青霜,倒还好办,可万一不是——
  
  铁栅栏门被人推开了,一道手电光扫进来,从D-1柜慢慢往这边扫。楼明之把谢依兰按得更低了些,自己靠着铁皮柜侧面,手摸到裤兜里的折叠刀。
  
  手电光扫到D-7柜附近时停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不低,带着点沙哑:“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
  
  楼明之没动。
  
  那人等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楼明之,你裤兜里那把刀,刃长七厘米,折叠的,德国索林根钢,你当我看不见?”
  
  楼明之心想坏了,这人打手电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暗处,能看清他的轮廓,说明他早就适应了地下二层的亮度——他一直在暗处盯着。
  
  他站起来,把谢依兰挡在身后,手机屏幕照着来人的脸。
  
  瘦长脸,头发花白,左耳朵缺了一块,穿一件洗得发灰的夹克。楼明之没见过这个人,但他注意到夹克左上兜别着一枚小铜章,章上的图案是一把剑穿过三颗星。
  
  谢依兰在他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碎星章……你是青霜门的人?”
  
  那人把手电关了,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打着,火光照着他半张脸,忽明忽暗的。
  
  “我叫赵四海。青霜门外门弟子,2003年那晚,我是守后门的。”他看了谢依兰一眼,“你长得像你妈。你妈当年教我练过剑。”
  
  谢依兰上前一步:“我师叔呢?周青霜还活着吗?”
  
  赵四海没接话,把打火机灭了,声音沉下来:“你们刚才看的那份1997年审批附件,我找了十年。许又开把正本毁了,但我知道档案馆有附件留底。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它。”
  
  楼明之盯着他:“你是来拿卷宗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那份卷宗后头还有一页。你们翻的时候太急,漏了。”赵四海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来,“这是我从正本上撕下来的。1997年那份附件最后附着一张‘施工变更单’,上面写着十七号院地下室的改造方案。许又开当年请了个施工队,把十七号院的地下室往下挖深了一层,外墙加厚,还装了铁门。这笔改造的钱,是从青霜门门下的一个文化公司账上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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