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战锤:赤色40K > 第十一章 有一盏灯

第十一章 有一盏灯

第十一章 有一盏灯 (第1/2页)

沈安澜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壁炉里已经重新烧起了火。橙红色的火光映在石墙上,把整间哨站照得暖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粥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陈望在粥里加了几片竹根,说是清火明目,其实他知道没什么用,但加了总比不加好,至少心里踏实。沈安澜坐在干草堆上,两只手撑着身体,头发散落在肩膀上,深黑色的、细细软软的,在火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她昨晚睡着之前没有洗脸上那些草木灰,现在那些灰被汗水冲出了一道道痕迹,露出下面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像一幅被雨水冲刷过的水墨画。
  
  陈望蹲在壁炉前,用竹棍搅着锅里的粥,听到干草堆那边的动静,头也不回地说:“醒了?粥马上好。”沈安澜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矮墙边,拿起那块用木炭写满了字的竹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把竹片放下,走到壁炉边,蹲在陈望旁边。
  
  “今天学什么字?”她的声音比昨晚平静了许多,像是已经把那些沉重的问题打包封存好,放在了心里某个不会轻易翻出来的角落。陈望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那些被汗水冲花了的草木灰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回锅里的粥。
  
  “先吃饭。”
  
  “先学字。”
  
  “粥会凉。”
  
  “字不会凉。”
  
  陈望被她噎了一下。他把竹棍放在锅沿上,站起来,从矮墙上取下一块空白的竹片和一小截木炭,蹲下来,把竹片铺在地上。沈安澜也跟着蹲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那块空白的竹片,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猫。
  
  陈望握着木炭的手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像在犹豫该从哪里下笔。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在竹片的上半部分写了两个字——工整的、有力的、笔锋锐利的两个大字。
  
  “阶级。”
  
  他把木炭放下,看着沈安澜。沈安澜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了一遍。她的手指在空中跟着笔顺画了一圈,像是在用指尖记住这两个字的形状。
  
  “阶。左边是‘阝’,右边是‘皆’。‘阝’是台阶的意思,‘皆’是‘都’、‘全’的意思。台阶上的人全都比你高,台阶下的人全都比你矮。你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这就是‘阶’。”
  
  沈安澜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那个字的轮廓。
  
  “级。左边是‘纟’,右边是‘及’。‘纟’是丝线,一根一根的,有顺序。‘及’是达到、赶上的意思。丝线一根接一根,你追我赶,永远有人在你前面,永远有人在你后面。这就是‘级’。”
  
  “阶级。”沈安澜把这两个字连在一起念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的重量都沉甸甸的。“昨天在城邦里看到的那些人,就是分阶级的。”
  
  “对。城邦里的人分成很多阶级。最上面的高领主,他一个人决定整个城邦的命运。他下面有贵族、官僚、军官、税吏、监工、商人、工匠、自由民、奴隶。一层压一层,上面的人踩下面的人,下面的人想上去,上面的人怕下面的人上来。”
  
  沈安澜抬起头看着陈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团细细的、正在燃烧的火。“你是哪个阶级?”
  
  陈望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哪个阶级都不是。我是拾荒者。不在阶级里面。比最下面的奴隶还不如。奴隶至少还有主人管饭,我连饭都要自己找。我是被整个系统抛弃的人。不属于任何一层,也不被任何一层需要。”
  
  “那你自由吗?”
  
  陈望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自由”这个词,在苍梧星上几乎不存在于任何人的字典里。你问一个矿工他自由吗,他会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你。你问一个贵族他自由吗,他会说他生来就拥有自由,但那种自由不过是“我可以随意处置比我低级的人”的自由。沈安澜问的“自由”,不是这些。
  
  “我不知道。”陈望老实地回答。“我不知道什么是自由。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自由过。在以前那个世界,我有工作,有房子,有工资,有假期。我以为我自由。现在想想,我只是被关在一个更大一点的笼子里。后来到了这里,连那个笼子都没了。我可以在竹海里到处走,想去哪就去哪。但我去了又能怎样?我还是捡破烂的。我还是谁也救不了。我还是改变不了任何事。”
  
  沈安澜没有继续问下去。她低头看着竹片上的“阶级”两个字,又抬头看了看壁炉里的火,像是在这两个东西之间寻找某种联系。
  
  “火是从下面往上烧的。”她说。
  
  “什么?”
  
  “火是从柴的最下面烧起来的。下面的柴烧着了,上面的柴才会跟着着。你从来不会从最上面点火。”
  
  陈望看着壁炉里那些燃烧的柴,又看了看沈安澜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要改变这个系统,不能从上面开始。要从最下面烧起来。”
  
  “阶级是上面的人造的。上面的人不会自己拆掉它。拆掉它的人,只能是被它压在最下面的人。”沈安澜的声音不大,但逻辑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把问题剖开,露出里面最核心的那个东西。“城邦里那些人,蹲在墙角的女孩,她是最下面的。饿得眼睛发绿的孩子们,他们是最下面的。矿场里那些背着矿石爬坡、一天只能吃一顿稀粥的矿工,他们是最下面的。他们没有自由,没有尊严,连命都不是自己的。他们才是最应该站起来的人。他们站起来,阶级才会倒。上面的人不会自己走下来。”
  
  陈望看着她,那双被岁月和风霜摧残得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不是他脑子里的东西,是他心里那堵墙。那堵他用四十多年时间一块一块砌起来的、用来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太痛苦的墙。
  
  “你才三岁。”他的声音有点涩。
  
  “我知道。”沈安澜把目光从壁炉上收回来,看向他。“我三岁。但我看到的东西,你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的时候也看到了。你只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我不敢。”
  
  “你为什么不敢?”
  
  “因为说出来也没用。因为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因为这个世界太大了,我太小了。因为我怕。”
  
  沈安澜歪着头看着他。“你怕什么?怕死?”
  
  陈望摇头。“不怕死。怕死的话,我不会活到现在。我怕是死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沈安澜想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陈望记了一辈子的话。
  
  “你不需要改变所有事。你只需要改变你能改变的那一点。那一点,对那个人来说,就是全世界。”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火星从烟道飞出去,融进了窗外苍茫的晨光里。陈望看着沈安澜,看着那张被草木灰糊得乌七八糟的小脸,看着那双深棕色的、瞳孔深处带着金色光环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捡到的不是一个孩子,是一盏灯。一盏在黑暗中烧了三年的、越来越亮的、也许真的能照亮什么的灯。
  
  “你教过我,‘人’是互相支撑的。”沈安澜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不是柔软,是柔和,像一把淬过火的刀,依然锋利,但不再那么容易折断。“墙角的女孩饿着,我蹲不下来,她站不起来。这不是人的活法。这不是‘人’这个字的意思。”
  
  陈望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看到那个字——“人”。一撇一捺,互相支撑。他教给她的第一个字。她记住了,她不仅记住了,她还懂了。她比他懂。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泪已经流到了下巴。“好。我们学完了‘阶级’。你想学下一个吗?”
  
  “下一个是什么?”
  
  陈望从竹片堆最底下翻出一块藏了很久的、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的竹片。那是他在苍梧星上最珍贵的东西,用一块最好的竹片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没有涂改,没有墨痕。
  
  上面写着四个字。
  
  “赤色学说。”
  
  沈安澜低下头,看着那四个字。她的眼睛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火烧完了一根柴,火焰矮了一截,火光暗了一层。
  
  “赤。红色的意思。赤色。红色。火的颜色。血的颜色。初升的太阳的颜色。也是那面旗的颜色。你出生那天晚上,我在岩洞里挂了一面旗。红色的。没有图案,只是一块红布。我在上面画了一个锤子、一把镰刀、一颗星。锤子是工人,镰刀是农民,星是解放。你知道我为什么挂那面旗吗?”
  
  “为了让我看到。”
  
  “对。为了让你看到。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只有高塔、旗帜、卫兵、剑。还有另一种东西。一种不需要高塔也能让人站起来、不需要剑也能让人不害怕的东西。”
  
  沈安澜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竹片上那四个字。木炭的痕迹很浅,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了,边缘起了毛,像隔了一层薄雾。她的手指从字面上划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每一笔都不放过,每一点都细细地感受。
  
  “学说。不是教条。不是真理。不是神的话。是学说。是一群人想了很久、争了很久、试了很久、失败了无数次、又站起来无数次之后,写下来的东西。它不是对的。但它比很多对的东西更有用。因为它是用来改变世界的。不是用来解释世界的。解释世界的东西太多了,够你读几辈子。但用来改变世界的东西,不多。”
  
  “你以前教的那些学生,学的就是这个?”沈安澜抬起头,火光在她的瞳孔中跳跃,那圈金色的光环像被点燃了一样,比往常更加明亮。
  
  陈望苦笑了一下。“不是。我教他们的是课本上的东西。考试要考的。不是这个。这个是我自己学的。不是学校教的,是课外自己找书看的。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那些书,花了更长时间才读懂。等我读懂了,我已经到了这里。那些书,一本也没带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