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账背后的老人
黑账背后的老人 (第2/2页)张劲皱眉。
“那是公司业务数据。”
我抬头看秦万山。
“所以你们不是买公司,是买证据。”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茶壶里的水还在滚,声音细得像针。
秦万山终于放下杯子。
“林澈,你很聪明,但聪明人最容易把路走窄。三千万不少了。拿着钱,离开这摊浑水。沈律师的投诉可以撤,赵启明那笔旧流水也没人再提,柳家还能留口饭吃。”
他说得轻描淡写。
每一句都是好处。
每一句背后都是绳子。
系统在我眼前浮出一片深红。
【秦万山:旧商会核心账目。】
【明面身份:商会会长、善业理事长。】
【关联债务:担保人情债、公益遮羞债、企业断供债。】
【下一步方向:互助基金代偿名单、会员联合授信协议。】
它只给方向,不给证据。
我把提示压下去,翻开随身带来的公开登记材料。
“秦会长,江城商会互助基金二零一七到二零二二年的代偿名单,我已经申请公开信息核验。你们名下八家会员企业,曾在同一周内获得展期。随后,有三家参与善业项目供应链。”
秦万山脸上的笑淡了。
“你查得很宽。”
“我查得很慢。”我说,“所以今天只问收购。”
我指着意向书第五条。
“这里写,收购完成后,澈明信用应停止发布、删除、封存所有未经受让方许可的历史信用内容。为什么正常收购要删除材料?”
张劲立刻说:“这是商业保密条款。”
“那就写清楚,删除范围不含已提交公证、听证、函证程序的材料。”
张劲没写。
我看着他的笔。
“不敢写?”
张劲脸色发青。
秦万山抬手拦住他。
老人看着我,眼神第一次不再温和。
“林澈,江城不是只有合同。你现在能有客户,是因为他们觉得你能解决风险。如果他们发现,靠近你才是最大的风险,你猜他们还会不会续单?”
他说完,张劲拿出另一份文件。
十二家企业的名单。
有我刚救下来的科技公司,有赵启明介绍的供应链客户,还有昨天才发来咨询需求的公益审计团队。
每一家后面,都贴着一行小字。
建议暂缓与澈明信用开展新增合作,待行业风险评估完成后再议。
不是命令。
还是建议。
秦万山最会写建议。
我拿起那张名单,拍照,编号。
“这份也作为会谈材料?”
张劲伸手要拦。
我没松。
“如果不是材料,你拿出来干什么?吓我?”
秦万山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骨气不能当工资发给员工,也不能替客户从银行拿授信。”
他把意向书推到我面前,旁边放下一支笔。
“三千万只是第一版。你愿意签,价格还可以谈。你要沈知意复职,我打一个电话。你要赵启明平安,盛景的旧账可以止在内部核验。你要柳家倒,也可以倒得体面。”
我看着那支笔,没有动。
秦万山慢慢往后一靠。
“但明天九点前,我要答复。”
他指了指那份十二家企业名单。
“过了九点,江城不会有一家机构敢给澈明续一张单。”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张远发来消息。
第一家客户刚刚撤回了下周的风控会邀请。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一起跳了出来。
系统在视野里亮成刺眼的红。
【收购封口合同:已形成。】
【下一风险:集体断供。】
秦万山把笔又往前推了半寸。
“林澈,账本这种东西,能卖的时候最好卖掉。”
我看着那份意向书。
纸很白,章很红。
像他们这些年递给所有人的选择。
签字,活。
不签,就让你连开口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