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货郎的铜板
第3章 货郎的铜板 (第1/2页)当天下午,一个货郎进了村。
秦川是在自家院子里听到货郎鼓的声音的——叮铃、叮铃、叮铃,三声一顿,节奏轻快,带着一种讨人喜欢的市井气。
他走出院子,看到一个挑着担子的身影正从村口走过来。那人身量中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上戴着一顶草帽,看不清面容。担子两头各挂着一个木箱,随着他的脚步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村民们似乎对这个货郎很熟悉。有人从院子里探出头来,冲他喊一声“老钱来了”,又缩回去,过了一会儿拿着几枚铜钱或几块兽皮出来,换一些盐巴、布料或针线。
秦川站在院门口,观察着这个货郎。
货郎的摊子很快围了一圈人。秦川注意到,村民们对货郎的态度,与对外面那些修士的态度完全不同。对修士,他们是礼貌中带着疏离,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戒备。但对这个货郎,他们却显得随意而松弛,像是在对待一个多年的老邻居。
一个走村串巷的货郎,能让这么多深藏不露的人物放下戒备?
秦川走了过去。
货郎正在给一个妇人称盐巴。他的动作麻利,嘴里还念叨着“大嫂这兽皮成色不错,再饶你二两盐”。抬头看到秦川,愣了一下。
不是惊讶的愣,而是那种“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的愣。
但那表情只存在了一瞬间。下一秒,货郎的脸上就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这位小哥,看着面生啊。新搬来的?”
“不是,村里的猎户。以前不常出来。”
秦川随口回答,目光扫过货郎的货担。木箱里装着各种日用品——盐巴、布料、针线、剪子、梳子、劣质的玉饰、几本纸张粗糙的话本。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货郎。
但秦川注意到,货郎的双手皮肤很细。不是养尊处优的细,而是常年接触某种精细物件——比如账本、砝码、或金银器皿——才会形成的那种细。
这不是一个挑担子的粗人的手。
货郎顺着秦川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不动声色地从箱底摸出一面铜镜,递过来。
“小哥要是想买镜子,这一面是新货,照得可清楚了。”
秦川接过铜镜,低头看了一眼。
镜面打磨得很光滑,能将人脸映得分明。他看见了自己的脸——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普通,胡茬青黑,眼角有几道细纹。一双眼睛很亮,但与山里猎户的清澈不同,那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郁的亮。
秦川把镜子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圈装饰纹样。花鸟虫鱼,云雷纹,看起来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但在铜镜边缘,有一个极小的印记——一个圆形图案,中间有一横。
秦川的记忆中,有关于这个符号的记载。
《周礼·地官》中记载,古代专门管理市场的官员称为“司市”,其官职印信上的符号,就是圆中一横,象征公平交易、权衡轻重。这个符号后来演变成商业行会的暗记,在宋元时期被各地商会广泛使用,用来标识“受行会保护的交易场所”。
一个完全不同世界的货郎,挑子上出现了一个与地球古代商业符号高度相似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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