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后话
第六十七章 后话 (第2/2页)“明天开始,我教你用刀。”
胡瑶瑶抬起头看着他。火光跳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害怕,是一种“好”。
“好。”她说。
她把棉袄放在一边,吹灭了灯。
第二天,赵磊在铺子里挂了一块新牌子,上面写着“本店转让”。寡妇问他为什么,他说没为什么,就是不想烤了。寡妇不信,老兵也不信,但赵磊没解释。他把铺子兑给了隔壁布庄的孙掌柜,孙掌柜不要,赵磊说“白送”,孙掌柜说“那你图啥”,赵磊说“图清闲”。孙掌柜最后还是收了,塞给他一匹布,赵磊扛着布回了营房。
他把布给胡瑶瑶,说“给你们做衣裳”。胡瑶瑶看了看布,青色的,细棉布,软和。她把布叠好,放在炕柜里。
“蕾蕾,你真不烤了?”
“不烤了。”赵磊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我要练功。”
尹广湖在旁边听了,笑了一下。赵磊瞪了他一眼。“笑什么,我千机突刺不比你的飞刀差。”
尹广湖没反驳,从袖中摸出一柄飞刀,递给赵磊。“用这个练。”
赵磊接过飞刀,刀很轻,刃很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掂了掂,插回袖中。“谢了。”
尹广湖又笑了一下,这次没出声。
灵武城的日子还在继续。系统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里,涟漪荡了几圈,就平了。不是大家不在乎,是在乎也没用。该种地的种地,该打铁的打铁,该看病的看病,该站岗的站岗。系统说“准备穿越”,但没说什么时候,也没说去哪。在它来之前,他们只能做一件事:活着,变强,等人。
怀安七个月了,会叫“妈”了。不是“妈妈”,是“ma——”,单音节的,拖得很长,像猫叫。念安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愣了半天,然后哭了。张振宇在旁边,没哭,但他的眼眶红了。
胡瑶瑶开始跟唐靖超学刀。每天下午,她忙完灶房的活,就到院子里练。唐靖超教她握刀的姿势,教她出刀的角度,教她怎么用最小的力气砍最致命的位置。她学得很慢,但很认真。手磨出了血泡,她没吭声,用布缠了继续练。
赵磊跟尹广湖学飞刀。他没有尹广湖的天赋,扔出去的飞刀总是偏,有时候偏左,有时候偏右,有时候直接飞到地上。尹广湖不着急,让他先练手腕,手腕稳了,手就稳了。赵磊每天练两个时辰,练到手腕肿了也不停。
柯尚钰教李飞用丝线。李飞不想学杀人,但他想学救人——丝线可以杀人,也可以缝合伤口。他把丝线当缝线用,在猪肉上练缝合,缝得很整齐。
张振宇每天去练武场。他不光练刀,还练拳。黑金古刀是武器,但武器会丢,会断,会被收缴。拳头不会。他把木桩打得咚咚响,木屑飞了一地。
陈梓铭每天看密报。灵武城没有异常,幽剑的人从城外撤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其他地方倒是有消息:洛阳、范阳、江淮,各地都有“行为古怪”的人出现,但不敢确认是不是穿越者。他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录在册。
日子一天一天过,很快,也很慢。快到怀安已经能扶着墙站起来了,慢到每个人都觉得系统再不来,他们就要在这里扎根了。
唐靖超有时候会想,系统说的“穿越”到底是什么。是回到原来的世界,还是去另一个时代?他不知道,也不急着知道。他在灵武城挺好,有胡瑶瑶,有赵磊,有一群朋友,有一个每天都在长大的孩子。他已经不把自己当成“穿越者”了,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活在这个时代,活在这座城,活在这些人中间。
那天晚上,他又去城墙上走了一圈。风很大,吹得旗子猎猎响。他走到东门的时候,又碰到了李光弼。李光弼还是那副表情,不冷不热,不亲不疏。
“唐中郎将。”
“李将军。”
李光弼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你从哪来?”
唐靖超沉默了一瞬。“很远的地方。”
李光弼没有再问。他转过身,继续巡城。唐靖超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了营房。
灶房的灯还亮着,胡瑶瑶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