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雪夜出逃
第234章 雪夜出逃 (第1/2页)雪下了整整一夜。
到后半夜,风反而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雪粒子打在瓦片上,那种细密、冰冷、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救助站四面透风,正厅中央悬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灯芯结了花,火苗忽明忽暗。
老的小的,病的残的,像一滩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没人说话,没人敢生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棉絮味、伤口化脓的腥臭味。
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对死亡的恐惧。
马神父坐在桌前,手里捏着半截炭条。
他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糙麻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串名字。
他数了第三遍。
每念一个名字,角落里就有一双眼睛惊恐地抬起来。
确认自己还在名单上,然后又迅速垂下去。
“神父……”老赵头拄着根从断墙拆下来的烂木棍,一瘸一拐地挪过来。
他左胳膊上的棉袄袖子烂了一半,露出的伤口已经发黑流脓。
他盯着马神父,声音嘶哑:
“侬真能带我们出去?刚才我听见外面有汽车声,鬼子好像在这一带搜捕。”
马神父脸色一沉,压低声音:“是巡逻队。他们在封锁路口。
所以我们不能走大路,只能走西滩的废弃渡口。”
“废弃渡口?”王婶怀里抱着个发烧的小姑娘,眼神里全是担忧,
“那种地方能行船?别到时候船没来,先把人冻死在江边。”
“船我已经安排好了。”
马神父从黑袍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租界主教签发的特别通行证。
“只要上了船,进了芦苇荡,到了江北,就是生路。”
角落里,叶静姝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褂正在擦拭一把短刀。
脸上抹着锅底灰,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左腿裹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硬。
她没抬头,只是冷冷地插了一句:
“别太乐观。鬼子的巡逻队刚才在路口设了卡,说明他们闻到了味儿。
今晚的路,不好走。”
马神父叹了口气:“姑娘,除了这条路,没别的选了。”
叶静姝收起刀,站起身。
“走。但规矩得改改。”
她扫视全场,声音不大,“所有人,把包袱系紧。路上不管听到什么,不许回头,不许出声。
谁要是掉队,没人会回去救你。”
没人敢反驳。
在叶静姝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面前。
连最胆大的汉子也不敢喘大气。
“出发。”
废弃的西滩小道,荒凉得可怕。
这里曾经是一条繁华的水路。
如今河道干涸,只剩下齐腰深的枯草和芦苇。
大雪覆盖了淤泥,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把腿从雪里拔出来。
没有路灯,没有人家。
只有风声呼啸。
队伍拉得很长。
马神父走在最前面,叶静姝断后。
二十七个难民像一群受惊的鹌鹑,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走了大概两刻钟,叶静姝突然打了个手势。
“停。”
所有人瞬间僵住。
叶静姝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两秒,猛地抬头:
“有马蹄声。鬼子的骑兵巡逻队,就在前面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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