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长煦
第127章 长煦 (第2/2页)虞灵春笑了笑没有解释,她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而是科学的孕期管理和产后护理在起作用。
这些理念在现代是常识,在千年前的茂县却是奇迹,而她想做的,就是把这些常识变成人人都能掌握的技能。
贺昭然这几日把县衙的事全交给了新提拔上来的主簿,自己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说起来,茂县县衙如今已是他的一言堂了。
周裕被府兵押走之后,府城的审理判得极快,没多久郑知府就判了秋后问斩。
去年秋天,周裕便在府城刑场上被斩首示众,消息传回茂县时,百姓们放了整整一天的爆竹。
茂县从此再没有新的县丞派下来,不知是吏部觉得这地方太偏远懒得安排,还是郑知府有意让贺昭然放手去做。
衙门里的大小事务便都由他一人裁断,好在他新提拔的主簿是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
虽无大才,胜在勤恳听话,倒也勉强能替他分担些日常杂务。
说回家中,贺昭然笨拙地学会了怎么托着婴儿软塌塌的小脖子给他拍奶嗝,学会了怎么用襁褓裹得紧而不勒,甚至还学会了在孩子夜里啼哭时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换尿布。
虽然头几次他把尿布包反了,孩子一蹬腿便滑落了,被白芷笑了好几回,他也不恼。
可他最关注的,始终还是虞灵春。
每天清晨第一件事是摸摸她的额头看有没有发烧,白天也经常抱着孩子在她身边晃悠。
有一回虞灵春半夜醒来,发现他没睡,就那么侧着身子看着她。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被子上,像一只守护着珍贵宝藏的大狗。
她问他怎么不睡,他说怕她不舒服醒了叫不着他。
“我没事了,”她轻声说,“你睡吧。”
他却还是看着她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补了一句,“春娘,你受苦了。”
他想起那几日她苍白的脸和咬破的嘴唇,想起她在产床上痛成那样还能冷静地指挥稳婆,想起她生完了孩子还在给那几个小丫头当教材。
她看起来那么坚强,从来不喊疼,从来不叫苦,可正是这样,他才更心疼。
这天傍晚,贺昭然把孩子抱到她床边,小家伙刚吃饱,半眯着眼睛窝在父亲宽大的手掌里,嘴角挂着一滴奶渍,小小一只像小猫崽。
贺昭然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问:“春娘,孩子叫什么名字?”
虞灵春靠在大迎枕上,望着窗外院子里那丛被春风吹绿了的瘦竹,以及爬上窗台一角的春光。
又低头看了看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还看不出像谁的小脸,想起自己怀孕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
从汴京到茂县的一路风尘,从初到茂县时的步步惊心,到如今一切都慢慢好起来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软软的胎发,弯起眼睛说:“叫长煦,煦是晨光的暖意,不烈不燥,刚好能照进这山坳坳里。我不求他封侯拜相,只愿他像这清晨的日光一样,给身边的人带来暖意与光亮。恰好,他也生在这春日里。”
“长煦,长煦。”贺昭然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越念越觉得顺口,低头逗弄怀里的小不点,“贺长煦,你有名字了,你娘给你取的。”
小家伙被他吵醒了,皱巴巴的小脸拧成一团,张嘴便哇哇大哭起来,哭声洪亮。
贺昭然赶紧手忙脚乱地拍着他,一边拍一边傻笑着对虞灵春说:“你听他这嗓子,多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