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半窥武,偷学真意
第28章 夜半窥武,偷学真意 (第2/2页)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那截断木,沉默了很久。这一剑的威力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期。四脉成环之后,他的气血运转效率翻倍,力量传导的损耗降到了几乎为零,这让他在无意间完成了与孟然拔剑术异曲同工的一击——不是靠模仿,而是靠他自身独特的隐脉体系,走出了一条与孟然截然不同却殊途同归的路。
“有意思。”
一个声音从演武场边的阴影里传来。林辰转头,看到宋老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浑浊的老眼里映着月光,亮得有些不像一个老人。
“宋老还没睡?”
“睡不着。”宋老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那截被斩断的木人桩前,弯腰捡起断木看了看断面,然后抬眼看向林辰,“你这一剑,跟孟然的不一样。”
“请宋老指教。”
“孟然的拔剑术是‘一剑破万法’,讲究极致精简,将所有力量压进一个动作。这是古剑道中最正统也最艰难的路子,练到极致,一剑出而万法灭。但你这一剑,”宋老顿了顿,将断木丢在地上,用手里的蒲扇指了指林辰的右臂,“你这一剑是‘一剑纳百川’。孟然是把所有东西都压出去,你是把四条隐脉的力量融进来。他走的是‘破’,你走的是‘纳’。”
宋老说完便转身慢悠悠地走了,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步伐,仿佛只是半夜睡不着出来溜达一圈顺便指点两句。他走到演武场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明天跟孟然打的时候,别想着用他的方式赢他。他的拔剑术你学不会,你的隐脉剑他也学不来。各有各的道。”
话音落下,蒲扇的影子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辰没有挽留,也没有道谢。他只是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断剑,将宋老的话在脑中反复咀嚼。一剑纳百川。孟然走的是“破”,将所有力量压缩到一个极小的点上击破一切;他走的是“纳”,将隐脉体系中的多重力量融入一剑之中,以厚度对精度,以广度对锐度。这两条路没有高下之分,但打法截然不同。如果他试图用孟然的方式去跟孟然打,无异于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但反过来说,孟然也无法用他的方式来跟他打。拔剑术需要极致的心神凝聚,而四脉循环提供的多重力量叠加,恰好就是打破这种凝聚的最佳手段。只要他能在孟然出剑的一瞬间干扰他的蓄力节奏,那致命的一剑就会失去准头。
关键在于时机。
林辰重新闭上眼睛,将孟然的拔剑术在脑中又回放了一遍。十七个环节,三个关键节点——蓄、放、归。蓄力阶段的破绽在哪?他反复放大、慢放、拆解,终于在蓄力阶段的重心下沉动作中发现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细节:当孟然的身体重心下沉到最低点时,他的呼吸会有一个极短暂的中断,那是在丹田气血凝聚到极限时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像人举重时也会下意识地憋气一样。中断的时间极短,不过零点几息,但在这零点几息中,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腰胯一线,对外界的感知会有刹那的下降。
就是这里。
林辰睁开眼,将断剑收入腰间。然后他没有继续练剑,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调整自己的气血运转节奏。四脉循环中的气血如潮汐般起伏,他将每一波潮汐的峰谷节奏与孟然呼吸中断的零点几息一一比对、校准、同步。
月光从头顶的树冠缝隙中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内门山峰在夜色中巍然矗立,云雾缭绕间隐隐有剑光掠过的痕迹。林辰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知道明天的决赛不会轻松,孟然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的同龄人。但宋老说得对,各有各的道。他不必用孟然的方式去赢,他只需要用自己的方式。
这就够了。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第三演武场上的木人桩沉默地矗立在晨光中,其中一根的颈部断面光滑如镜,在朝阳下反射着淡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