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血怒的黄昏之八捣蛋鬼
第十五章:血怒的黄昏之八捣蛋鬼 (第2/2页)吴晓明没有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感受着体内某种东西的流失------那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种原本在他血液中流淌的、温暖而狂暴的力量。它正在消失,被电流驱赶,被恐惧压制,被这白色的房间和刺眼的灯光一点点磨灭。
从那天起,吴晓明变了。他不再咬人,不再反抗,不再想念那张照片------它已经被没收了。他变得安静,变得顺从,变得像一个精致的木偶。但只有在他深夜的梦中,在电闪雷鸣的夜晚,他才会再次感受到那种震颤,那种被电流贯穿的恐惧,以及那种失去某样珍贵东西的、深深的空虚。
“脑子一天世界,“他有时会喃喃自语,重复着陈女士的话,虽然他并不明白它的含义。
他不知道,就在他被惩罚的同一时刻,在丹文市的地牢中,他的祖父阿尼头也在承受着类似的折磨。精灵们不需要用电击,他们有更精妙的方法------慢性毒药,魔法侵蚀,以及无尽的孤独。阿尼头在1998年第一月去世,死因不明。有人说他是被毒死的,有人说他是心碎而亡。
而在万勒斯的地底,玛尔雯也在接受瓦亚隆的“再教育“------那是对她“冒进“的惩罚,是黑暗精灵内部残酷的等级制度。但每当瓦亚隆质问她的失误时,她只是冷笑:“至少我弟弟还活着。你呢?你除了躲在护甲后面,还会什么?“
历史在这一天交汇。在盖斯拉斯,新艾罗兰共和国的旗帜高高飘扬;在莫拉林,黑暗精灵的蜘蛛旗遮天蔽日;在吉尔泰,一个六岁的男孩失去了他的“血怒“,成为了一个“文明“的孤儿。
1996年的冬天来了,血怒的黄昏笼罩着整个潮汐大陆。但在这黄昏之中,在这无尽的黑暗与遗忘之中,依然有一些东西在悄然生长------那是仇恨的种子,是记忆的碎片,是等待着破土而出的、关于反抗与救赎的古老传说。
吴晓明站在改造学堂的门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儿童公寓的银杏树。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那扇大门,走进了那个精心设计的、没有血怒的“美丽新世界“。而在他的口袋里,他偷偷藏着那支黄铜望远镜------那是他唯一的联系,唯一的记忆,以及唯一的希望。
远处,达那荣悬崖的废墟上,一只乌鸦冲天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仿佛在为这个时代送葬。而在那悬崖之下,湍流依然奔腾不息,诉说着一个关于血怒、关于荣耀、关于永不屈服的古老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