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登台
第126章登台 (第1/2页)陈明昊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我就知道你会松口”的表情。
“五爷,不要告诉我家里……”
“这……”
“再给我找个面具。”他说。
秦五爷找了一个半脸的黑色面具,原本是道具用的,遮住眉眼以上,配上一顶爵士帽,确实认不大出来了。
陈明昊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帽檐又压低了一些。
“陆依萍今晚唱吗?”他问。
秦五爷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小子是奔着依萍来的,“唱,最后一首歌还没上。”
“那我要跟她一起唱。”
秦五爷又想拒绝,但对上陈明昊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今天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陈少爷了,身上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儿,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你自己跟她说。”秦五爷摆了摆手,“她肯不肯,我可管不了。”
后台走廊里,依萍正在对镜补妆。
她今晚唱了三首,嗓子有些哑了,正含着一颗润喉糖。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看见一个人走进来,戴着面具,穿着旧外套,身形却端端正正的,像一棵移栽到野地里的玉兰树。
她转过身。
陈明昊把面具摘了。
依萍愣住了。
眼前的陈明昊跟几天前判若两人。
白衬衫有些皱,领口敞着,下巴尖得能戳破纸,眼窝深深凹进去,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亮得不像话。
“陈明昊?你怎么来了?”依萍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退了一步,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我来唱歌。”陈明昊说。
依萍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来……唱歌,跟你一起唱。”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带着一点没有温度的笑意。
依萍盯着他。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被逼到绝路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豁出去的眼神。
“你疯了。大半夜戴个面具跑这儿来唱歌,你知不知道你家里知道了会怎样?”
陈明昊安安静静听完,只回了一句:“我,不在乎。”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浑身是刺,一个什么都已经豁出去了。
依萍深吸一口气,试图让他冷静:“你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陈家的少爷,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你不知道外面什么样。你今天跑出来唱歌,觉得赢了,可明天呢?你总不能戴一辈子面具。”
“我为什么……不能?”他反问。
依萍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忽然笑了——笑自己。
她陆依萍,一身反骨一身刺,从陆家跑出来唱歌养活自己,有什么资格劝别人安分守己?
“行,你行。”她转身对着镜子抿了抿口红,从镜子里看着身后那个瘦削倔强的少年,“你想怎么唱?”
陈明昊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不知想到什么,于是道:“你唱你的,我在……后面给你伴奏。不……用报我的名字,也不用露脸。”
依萍没有再劝。
一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饿上好几天、能从二楼翻窗户跑出来的人,不是几句话能劝回去的。
“你会弹什么?”
“什么都会。”
她知道他没吹牛。
祁家课堂里,他是唯一能在琴键上弹出花来的人。
“那你就弹吧,弹不好我可不认账。”
陈明昊坐到钢琴前。
几天没碰琴,手指有些僵,但当第一个音符落下,一切都回来了。
音乐像水一样从他的指尖淌满整个舞台。
灯光打在依萍身上,她穿着淡蓝色旗袍,站在麦克风前像一株野地里的鸢尾花。
陈明昊隐在暗处,半张脸被钢琴遮住,另外半张藏在黑色面具后面。
没有人知道弹琴的是陈家小少爷。
依萍开口唱了,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月光照在湖面上。
钢琴声紧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像一件被风鼓起的披风,护着她、托着她。
唱到一半,她忽然转身看了他一眼——只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和一顶压低的爵士帽。
他弹琴的样子很好看,脊背挺直,手指在黑键白键间跳跃,像两只白蝴蝶。
她转回去继续唱,眼眶却有点热。
想起他在走廊里举着润喉糖说“对嗓子好”的笨拙,想起他结结巴巴说不好一句话却死活不肯走的执着。
那时候觉得他又傻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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