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破山
第3章破山 (第1/2页)【剧情回顾】
陈石头死在了冶炼炉旁。
掌心死死扣着一枚漆黑灵引,和沈青私藏的那枚别无二致。他脸上纠缠着极致的恐惧,又透着一丝癫狂的狂喜,模样诡异至极。
灵引择主,绝非凡人可随意触碰。这是沈青的原话。
林天行猛然回想雪夜濒死的经历,地底那阵诡异的脉动,分明和陈石头死前的征兆完全契合。
受赵世昌所托探矿的张道人,并未就此离去。他扎根黑石山坡,日夜紧盯矿脉,不肯放过半点异动。
异变,爆发在三月二十的子夜。
道人的罗盘指针疯狂旋飞,细碎电光滋滋炸裂。他掐诀推演瞬息,面色骤煞惨白。哪里是什么地脉异动!分明是一尊沉睡万古的太古存在,即将破封苏醒!
天地异象同步席卷整片大陆。擎天峰古钟无风自鸣;东海千丈巨浪凭空开裂;北域冻土滚出远古兽吼;南疆妖皇石室裂出细纹;西域万年石像垂落猩红血泪。
乱世大局,已然拉开序幕。
唯独黑石矿场的林天行,对此全然无知。深夜翻身,沉眠不醒。地心深处的万古存在,正以他的心跳为唯一坐标,一寸寸挣脱厚重岩层的禁锢。
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可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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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三,沈青蛰伏半载的复仇计划,终于掀开真面目。
当日收工,他没有回奴仆棚屋。趁着浓稠夜色,悄然潜至矿场西侧废渣堆。林天行悄悄尾随,看清眼前景象,心头骤然一紧。
废渣堆后,竟蹲聚了七八道身影。
全是矿场底层挣扎的苦力奴仆。大半人他都熟识:憨厚的李大柱、跛脚拉矿的孙瘸子、伙房忙活的赵寡妇。余下几张生面孔,衣着破败,看着是城里走投无路的穷苦匠人。
沈青立在人群正中,掌心摊开一张粗布手绘的矿场布局图。半截烛光摇曳明暗,他捏着炭条,在布面重重标出四个关键点位。
“北侧侧门,夜间仅一名守卫值守。”沈青压低声线,字字利落,“子时三刻换岗,空出半盏茶无人值守的窗口期,这是我们唯一的进门机会。”
炭条在布面划出一道长线。
“西侧护矿营房常驻十六人。这帮人夜夜酗酒酣睡,真正能起身应战的,不足五人。南侧赵管事卧房,枕头下藏着铜钥匙,能开正堂的核心铁柜。”
“铁柜里有三样东西。”沈青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全员矿奴的卖身契、赵家偷税克扣的黑账本、官商勾结的密信。”
眼底压抑已久的恨意,骤然锋芒毕露。
“拿到这三样,赵家就彻底垮了!卖身契能解放所有奴工;黑账本能捣毁赵家所有产业;密信能拖垮天青城一众贪官。证据张贴菜市口,全城皆知,无人能救赵家!”
李大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藏着怯意:“护矿队几十号人持刀在手,我们手无寸铁,拿什么硬闯?”
沈青不语,缓缓从怀中摸出一物。
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暗沉无光,边缘刻着一圈晦涩古纹,无人能辨源流。他将铜镜平放地面,取出漆黑灵引,紧紧贴合镜背。
石身裂缝中,一缕金纹骤然亮起。
镜面瞬间漾开层层涟漪,如静水落雨。镜中无人无影,只剩浓稠暗红雾气缓缓翻涌,扑面而来的尽是诡异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法器?”林天行低声发问,心底莫名发沉。
“张道人的私藏。”沈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那老道把我当成赵家探子,全无防备。我陪他连饮三日,套出了不少修行门道。”
“这是他炼制的低阶迷障法器。”沈青轻点镜面,“注入灵力便可笼罩半座矿场,凡人入障即刻昏睡。时辰一到自动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他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极具分量:“那老张是正经修士。修为不高,碾压凡人,绰绰有余。”
林天行凝望着那面泛红光的铜镜,疑云丛生。
一块无名奇石,竟能驱动修士法器?这灵引的来头,到底有多恐怖?
他压下满腹疑惑,静静听着安排。沈青的部署,缜密得毫无破绽。
“李大柱,你力气最大,带两人守北门,解决换岗守卫。”
“孙瘸子,你熟稔矿场所有地形。带两人蹲守营房外,迷障铺开后,第一时间收缴所有兵器。”
“赵寡妇,你负责递送管事膳食。这包蒙汗药你收好,今晚下入他的饭菜即可。药量精准,足够他昏睡至明日正午。”
最后,沈青转头看向林天行。
“天行,你随我进正堂。”
“只有我们两个?”林天行微怔。
“只有我们两个。”沈青眼神坚定,“正堂证据关乎所有人的性命,知晓者越少,风险越低。拿到东西由你带出矿场,一旦出事,后山排水沟是唯一生路。”
“那你呢?”
沈青沉默片刻,笑意浅淡却决绝刺骨:“我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出事,便认命。”
林天行瞬间洞悉了他的底牌。
从他妹妹被赵世杰逼死投井、告状无门反遭毒打那天开始,沈青就已经死了。他蛰伏半载,从来不是为了翻盘重生,只为玉石俱焚、血债血偿!
“没必要赌上性命。”林天行攥紧掌心,语气笃定,“我们同进同出,一个都不能少。”
沈青拍了拍他的肩膀,默然不语。他早已做好必死的准备,旁人的劝阻,早已无用。
子时刚过,三更梆子声穿透夜色,清亮悠远。
矿场灯火零落,仅剩几盏气死风灯悬于梁柱,在夜风里摇曳晃荡。
赵寡妇早已办妥一切。赵管事误食下药的饭菜,此刻卧榻酣睡,鼾声震天。
孙瘸子带人潜至营房窗外,透过缝隙窥探。十六名护矿队员躺卧大通铺,满身酒气,睡得不省人事。仅一名守卫抱刀蹲在门槛,昏昏打盹。
废渣堆后,沈青屏息凝神,将灵引死死贴紧镜背。
“动手。”
他咬破指尖,一滴热血滴落符文镜面。暗沉古纹瞬间亮起,暗红光芒顺着刻痕飞速汇聚中心。
灵引同步剧烈震颤,裂缝中金丝骤然爆亮。一道无形波纹以铜镜为圆心四散铺开,瞬息笼罩整座矿场。
下一秒,全场死寂。
门槛守卫身体一软,无声歪倒。长刀滑落石板,脆响清亮。营房内的护矿队员翻身沉眠,彻底坠入无知无觉的昏睡。
北门守卫顺着立柱滑坐倒地,长矛坠地,鼾声骤起。
矿场所有活物尽数沦陷。恶犬、骡子、野猫,无一例外,沉沉睡死。
偌大矿区,静得诡异。远山夜枭的啼鸣,刺耳得清晰。
“只剩半盏茶窗口期。”沈青收起铜镜,快步前行,“李大柱已经就位,走!”
林天行紧随其后,二人贴着墙根阴影极速穿梭。碎石摩擦的轻响回荡空地,却无一人听闻、一人察觉。
唯有提前服下解药的众人,能在这片迷障中保持清醒。
这是林天行第一次亲眼见识修士法器的威力。一名低阶修士的随手造物,便能瘫痪整座矿场、压制数十名持刀壮汉。
说到底,赵家坐拥万金、手握凡权,在真正的修行力量面前,不过是蝼蚁逞威!
念头落地,沈青已然抬手,轻推正堂木门。
正堂规整肃穆,是赵管事处置矿务的核心之地。正中紫檀大案端正摆放,墙头高悬“赵氏矿业”匾额,墙角堆叠着层层账册。
案后立着一尊半人高铁柜,铜锁冰冷,泛着森然金属冷光。
沈青掏出复刻钥匙,对准锁孔轻拧。咔哒一声轻响,锁芯弹开,柜门应声开启。
铁柜之内,三样物件整齐码放,条理分明。
最上方是厚厚一沓卖身契,足足四五十张,每张纸面都摁着刺眼的鲜红指印。陈石头、王奎、老孙头、李大柱,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刺得人眼疼。
一纸薄纸,买断底层人的一生、自由、性命,何其荒唐不公!
中间是黑皮账册,密密麻麻的字迹与数字,记录着赵家所有肮脏勾当。虚报产量、克扣工钱、贿赂官府、偷税漏税,每一笔罪证,都清晰在册、无可抵赖。
最底层是火漆密封的往来信件,落款尽是天青城大小官员。官商勾结、沆瀣一气,桩桩件件,皆是铁证!
“全部带走。”
沈青将所有物件尽数塞进粗布包袱,收紧绳结,稳稳递向林天行。
“从后山排水沟出城,直奔城内。天亮前贴满菜市口告示牌。记住,别返乡、别探家人、别停留!证据公示的瞬间,赵家自顾不暇,根本无力追查你!”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林天行死死盯着他,心底不安愈发浓烈。
沈青没有应答,反手摸出一只拳头大的陶罐。油纸封口之下,刺鼻的火油气息穿透缝隙,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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