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黑岩谷的“眼睛”
第二十一章 黑岩谷的“眼睛” (第2/2页)未知带来最大的恐惧。但被动躲藏绝不是办法。对方能在黑岩谷盘踞,还能让小灰如此恐惧,实力绝非他能正面抗衡。而且对方在暗,他在明。
“必须了解更多信息,找到对方的弱点,或者……祸水东引。”一个冷酷的念头闪过脑海。天衍宗不是在查地脉异常吗?苏清禾不是觉得山中有问题吗?
或许,可以设法让天衍宗的注意力,更快、更直接地投向黑岩谷。让他们去碰一碰那“东西”。
但这需要技巧。不能直接去告密,那会暴露他自己知道太多。需要一个契机,或者,制造一个“巧合”的发现。
回到镇上,天色已晚。补修坊里亮着灯,温老还没睡,坐在工作台前,就着灯光,用刻刀在黄铜小盒上缓慢地添加新的纹路。他的精神似乎比前几日又好了一些,专注的模样让陆尘恍惚觉得回到了从前。
“师父,还没休息?”陆尘放轻脚步。
“人老了,觉少。”温老头也没抬,声音平淡,“进山一天,可还顺利?”
“采到了几味药。”陆尘将背篓里的药材拿出来整理,状似无意地说道,“就是山里好像不太平,听到些奇怪的动静,鸟兽也惊惶。尤其是北边黑岩谷方向,感觉……阴气沉沉的。”
温老刻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一瞬间的凝滞,没能逃过陆尘的眼睛。
“黑岩谷……”温老缓缓重复这三个字,放下刻刀,拿起一块软布擦拭着黄铜盒子,目光有些悠远,“那地方,地火燥烈,金气锋锐,本就非善地。早年便有地火喷发,焚毁山林,也滋生些不洁之物。寻常人避之不及。你既知不太平,往后便少往那边去。”
不洁之物……滋生……
陆尘心中一动。师父果然知道些什么!他这话,像是在说自然形成的凶地,但“滋生不洁之物”这个说法,又隐隐指向了某些“活物”或“邪秽”。
“是,师父,我记下了。”陆尘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师父,您说,如果……如果真有邪秽之物盘踞在黑岩谷,汲取山川地气,会不会影响到咱们镇子?我听说,有些邪法,能隔空掠取生机……”
温老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骤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陆尘:“你听谁说的?!”
陆尘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连忙低头:“没、没听谁说,就是……就是以前看杂书,胡乱猜的。镇上最近不是怪事多吗,我就瞎想……”
温老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的锐利才慢慢散去,重新变得疲惫而苍凉。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深沉的厌倦和警告:
“尘儿,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地方,看不见比看见安全。黑岩谷如何,自有该管的人去管。你只需记住,守好补修坊,照顾好自己,莫要多看,莫要多问,更莫要……自作聪明,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东西。那池水,深得很,也浑得很。一旦踏进去,想再干干净净地出来,就难了。”
这番话,几乎是明示了。黑岩谷有问题,水很深,有“该管的人”(天衍宗?),也有“不该招惹的东西”。师父在警告他远离,也在隐隐提醒他,里面的东西不好惹,牵扯可能很大。
陆尘的心沉了下去。连师父都如此忌惮,甚至不愿多提,看来黑岩谷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但同时,一个计划也在他心中迅速清晰起来。
既然“该管的人”可能还不知情,或重视不够。既然那“东西”已经开始搜寻他。那么,想办法让“该管的人”更快、更直接地“看见”那“东西”,或许是目前唯一破局,也是祸水东引、争取喘息之机的方法。
至于如何“让”他们看见……
陆尘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上,那盏光芒稳定柔和的三芯琉璃灯上。一个大胆、甚至有些冒险的想法,逐渐成型。
或许,他可以“帮”苏清禾的监测阵法,一点点“校准”,让它们的感知,更“敏感”地偏向黑岩谷方向,去捕捉那些逸散的、不寻常的阴冷气息?
就像调整一面镜子的角度,让它反射出原本照不到角落里的阴影。
这需要他对苏清禾的监测阵法有更深的了解,也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不能留下人为痕迹。但理论上,似乎可行……而且,一旦成功,既能将天衍宗的注意力引向真正的威胁,或许也能暂时缓解他自己身上的压力。
“我明白了,师父。我会小心的。”陆尘低声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决断。
风雨欲来,躲是躲不掉了。既然黑岩谷的阴影已经蔓延过来,那他就在这阴影笼罩下,为自己,也为栖霞镇,博一条险中求存的缝隙。
夜深了。温老回屋休息。陆尘吹灭大部分灯,只留下那盏三芯琉璃灯,坐在工作台前,铺开一张新纸,拿起炭笔。
他开始回忆苏清禾在镇内外布置的那些监测点的位置,回忆自己“看”到的能量流向,回忆小灰描绘的恐怖景象,回忆黑岩谷方向那阴冷的“视线”……
笔尖滑动,一张简陋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局势图”和“诱导计划”草图,在纸上慢慢成形。
窗外,月色被云层遮蔽,星光黯淡。
栖霞镇在沉睡,山林在呜咽,而北方的黑暗中,似乎有东西,正无声地蠕动着,将贪婪的目光,投向这座正在缓慢失去生机的小镇。
棋局,已悄然展开。
而执棋者,似乎不止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