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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深夜密会吴王府,朝堂惊雷劾储君

第8章 深夜密会吴王府,朝堂惊雷劾储君 (第1/2页)

第8章深夜密会吴王府,朝堂惊雷劾储君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长安城的上空。
  
  已是三更天,整座帝都彻底褪去了白日的繁华喧嚣,坊市紧闭,灯火稀疏,寻常百姓人家早已熄灯安寝,唯有街头巡夜的金吾卫,提着悠悠灯火,踏着青石板路缓缓穿行,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铜锣夜报声,衬得偌大的皇城愈发静谧幽深。
  
  晚风微凉,卷着初春残留的料峭,掠过错落的朱墙黛瓦,卷起檐角垂落的细碎风铃,声响极轻,转瞬便消融在无边夜色里。
  
  太平坊,吴王府。
  
  相较于东宫的巍峨富丽、魏王府的精致奢靡,吴王李恪的府邸素来低调内敛。白日里尚且门庭冷清,少有宾客登门,到了深夜,更是死寂一片。高大的府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墙内庭院深深,草木婆娑,唯有主院几间厢房还亮着点点昏黄烛火,摇曳不定,像是暗藏了无数不为人知的心思与算计。
  
  府邸后门更是偏僻僻静,远离正门车马道,周遭栽满了高大的松柏,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黑影笼罩着整片巷口,连巡夜的卫兵都极少踏足此处,正是深夜密会、隐秘行事的绝佳之地。
  
  一道修长的黑影静静立在吴王府厚重的朱漆后门之外。
  
  来人正是借壳重生、顶替房遗爱身躯的林浩。
  
  他今日一身通体玄色劲装,布料紧实贴身,完美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衣料暗沉无光,在漆黑的夜色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巷口立着一人。头上戴着一顶素色帷帽,帽檐垂下的黑纱遮挡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少年勋贵的轻浮张扬,只剩沉稳、谨慎,以及一丝藏于深处的城府。
  
  林浩静静伫立在原地,没有丝毫急躁。
  
  他很清楚眼下的时局,如今是贞观初年,朝堂看似海晏河清、盛世初显,实则暗流汹涌、派系林立。太子李承乾稳居储位,手握东宫势力,根基深厚;魏王李泰深得太宗李世民偏爱,宠冠诸王,暗中积蓄力量,觊觎储君之位;而吴王李恪,身兼隋室血脉与大唐皇子身份,文武双全、心性坚韧,看似不争不抢,实则早已暗中布局,蛰伏待时。
  
  三方势力暗中角力,朝堂之上风云暗涌,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今夜他贸然深夜造访吴王府,绝非一时兴起,而是数日之前便与李恪定下的密约。
  
  事关储位之争,事关朝堂格局,更是事关他自身在大唐立足、崛起的根本,半分差错都容不得。
  
  沉默片刻,林浩抬手,屈起指节,轻轻叩击在厚重的木门之上。
  
  “砰砰——砰砰——砰。”
  
  三声轻重有度、节奏规整的敲门声,不疾不徐,声响不大,刚好能穿透门板传入府内,却又不会惊扰到府邸值守的卫兵,更不会引来街巷巡夜的金吾卫。
  
  夜色死寂,敲门声落定之后,巷口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林浩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松弛,眼眸透过面前厚重的木门,平静地望着府内幽深的院落,心底思绪翻涌。
  
  他穿越至此,占据房遗爱的身份已有不少时日。
  
  世人皆道房遗爱庸碌无能、资质平平,靠着父亲房玄龄的国公权势荫封立身,是长安城里典型的纨绔勋贵,胸无大志、不堪大用,无人将他放在眼里。
  
  可只有林浩自己知道,这具看似平庸的躯壳里,装着一个熟知大唐历史走向、看透贞观朝堂所有变局的后世灵魂。
  
  李承乾的暴戾偏执、最终被废;李泰的恃宠骄纵、机关算尽终成空;李治的懦弱无为、晚年放权;还有李恪的文武兼备、品性出众,却因出身羁绊、被太宗猜忌,最终落得惨死收场的悲凉结局……
  
  所有的历史轨迹,他尽数知晓。
  
  前世史书寥寥数笔,写尽了贞观诸王的命运浮沉,可身处局中,他才真切明白,这看似光鲜的皇家权位,背后是何等残酷的博弈厮杀。
  
  若是一味蛰伏旁观,最终只会被时代洪流裹挟,沦为皇权争斗的牺牲品。房家身居高位,卷入储争是迟早的事,与其日后被动站队、任人宰割,不如提前布局,借力造势,搅动这贞观风云,为自己、为房家搏一个安稳未来,搏一个青云直上的前程。
  
  而吴王李恪,便是他深思熟虑之后,选定的最佳盟友。
  
  良久,门内终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青石地砖上,清晰可闻。
  
  紧接着,木门内侧传来一阵细微的门栓拉动声响,厚重的朱漆后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着藏青色锦缎管事袍、面容老成、眉眼沉稳的中年管家,从门缝里探出身来。
  
  此人是吴王府的大管家吴忠,跟随李恪多年,是吴王最信任的心腹之人,心思缜密、口风极严,熟知吴王所有暗中布局的隐秘事,也是唯一有资格深夜处置私密访客的府中之人。
  
  吴忠目光锐利,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门外立着的黑衣人影。
  
  夜色漆黑,加之对方黑纱遮面、通体玄色,根本看不清样貌容貌,只能隐约分辨出是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
  
  深夜三更,绝非访客拜会的时辰,更何况是走偏僻后门、隐匿行踪的私密拜访。
  
  吴忠混迹府邸数十年,见惯了朝堂权贵的明暗勾当,心中瞬间警铃大作,面上却不露半分异色,依旧是一副恭谨沉稳的管事模样,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与试探:“深夜何人造访?此乃吴王府禁地,非时非客,不知公子登门,所为何事?可是来找我家王爷的?”
  
  他说话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直接驱赶,也没有贸然放行,既守住了王府规矩,又给对方留了回话余地,稳妥周全。
  
  林浩闻言,身形微躬,抬手拢袖,行了一个标准的文人揖礼,姿态谦和,礼数周全,没有半分深夜私访的局促慌乱。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沉稳温润,带着一种异于寻常少年勋贵的成熟厚重,穿透沉沉夜色,清晰传入吴忠耳中:“深夜冒昧叨扰,实属情非得已,还望管家海涵。劳烦入内通禀吴王一声,就说——旧友深夜专程来访,有要事密禀,事关朝堂大局,王爷听闻便知。”
  
  话音落下,林浩抬手,从怀中内侧暗袋里,缓缓取出两样物件。
  
  第一件,是一枚巴掌大小、质地温润的白玉佩。
  
  这玉佩材质绝佳,是上等的和田暖玉,触手生温,只是玉佩并非完整规整的形制,而是一枚残缺的半月残玉。玉身纹路古朴精细,边缘打磨圆润,虽缺了一半,不复完整,却依旧能看出是皇家制式的旧物,绝非寻常民间、勋贵所能拥有。
  
  这是此前他与李恪暗中定下的信物,独一无二,唯有二人知晓,是今夜密会的凭证。
  
  第二件,是一个沉甸甸的素色锦袋。
  
  锦袋收口紧实,入手厚重,不用细看也能知晓,里面装的是实打实的银两。
  
  林浩指尖捏着锦袋,顺势往前递了递,态度诚恳,语气谦和有礼:“此枚残玉为信物,王爷见物,便知我的身份与来意。这袋碎银,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劳烦管家深夜奔波通禀,权当是管家的茶水辛苦钱,还望管家笑纳。”
  
  吴忠目光先是落在那枚半月残玉之上,瞳孔微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他跟随李恪多年,贴身打理所有私密事务,对这枚残玉再熟悉不过。
  
  这是王爷早年隐秘结交心腹、定下密约的专属信物,寥寥数人知晓,寻常勋贵、朝堂官员根本无从得见。能持此玉深夜来访,绝非普通人,更不是无端攀附的闲人。
  
  心中疑虑瞬间消了大半,警惕之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郑重。
  
  随即,他视线下移,看向那只沉甸甸的银袋。
  
  混迹权贵府邸,他早已见惯了人情世故、钱财往来,心中毫无抗拒之意。深夜通禀私密要事,担着风险,收一份辛苦酬劳,本就是情理之中。
  
  吴忠心性沉稳,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没有露出丝毫贪财喜色,神色淡然地抬手,稳稳接过林浩递来的残玉与银袋,将玉佩小心翼翼攥在掌心,银袋随手收入袖中藏好。
  
  他微微颔首,低声回道:“公子稍候,在下即刻入内通禀王爷。公子且在门外静候,切勿四处走动,也不可喧哗,待王爷示下,我再来迎你。”
  
  说完,不等林浩应声,吴忠便轻轻合拢木门,“咔哒”一声轻响,门栓重新扣紧,将沉沉夜色与门外人影尽数隔绝在外,庭院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林浩立于原地,神色平静无波,耐心等候,没有半分焦躁。
  
  夜风再次吹过,拂动他身上的黑衣衣角,黑纱轻轻晃动,遮住了所有外露的神情。
  
  此刻无人知晓,这寂静的吴王府后门,一场足以搅动贞观朝堂、撼动储君根基的密谋,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门内,吴忠攥着半月残玉,步履急促却沉稳,快步穿过幽深的回廊庭院。
  
  夜色笼罩下的吴王府庭院,花木幽深,树影斑驳,青石路被夜色染得漆黑,沿途灯笼尽数熄灭,只靠天边微弱的星光引路,处处透着隐秘肃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径直走向王府主院的养心阁。
  
  养心阁是李恪日常读书休憩、处理私密事务的专属院落,今夜主阁之内,烛火通明,灯光透过雕花窗棂,映照出窗内一道挺拔修长的人影。
  
  吴王李恪,年不过二十出头,却早已褪去了少年皇子的青涩稚气。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凌厉,眉眼深邃锐利,兼具其父李世民的雄武霸气,又有其母杨妃隋室皇族的温润雅致,龙凤之姿,气度非凡。
  
  寻常皇子要么骄纵奢靡、要么懦弱平庸,唯独李恪,自幼文武双修、勤政自律,平日里沉默寡言,不事张扬,待人谦和,从不倚皇子身份欺压朝臣,也不参与诸王之间的玩乐攀比,在朝野之中,素来有着贤名。
  
  可只有近身心腹才知道,这位看似温润谦和的吴王,心底藏着何等滔天野心与隐忍城府。
  
  他从未甘心居于人下,从未甘心眼睁睁看着资质远不如自己的李承乾稳坐储君之位,看着骄奢浮躁的李泰步步紧逼、独享帝宠。
  
  身为太宗皇子,身负龙凤血脉,他有壮志,有手段,有布局,缺的从来不是能力,而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彻底颠覆现有格局、逆风翻盘的机会。
  
  今夜,他屏退了所有侍卫、侍女与侍从,整个养心阁内外,无一人值守,唯有他独坐案前。
  
  案上摊着半卷兵书,一盏烛火摇曳跳动,火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明暗交错,将他眼底深藏的锋芒与算计,衬得愈发深邃难测。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暗中等待。
  
  等待房遗爱,等待这位看似不起眼、实则眼光毒辣、行事果决的盟友,带来东宫的消息,带来他筹谋已久的变局契机。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内的寂静。
  
  李恪眼眸微抬,深邃的目光扫向门外,不用抬头也知晓,是心腹管家吴忠回来了。
  
  整个王府,唯有吴忠敢深夜擅近养心阁,也唯有他知晓自己所有的隐秘布局。
  
  下一刻,房门被轻轻推开,吴忠躬身入内,脚步放得极轻,入阁之后立刻垂首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王爷。”
  
  李恪淡淡开口,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门外来人了?”
  
  吴忠连忙上前两步,双手将那枚半月残玉恭敬奉上,沉声道:“回王爷,后门确有一位黑衣公子深夜到访,面纱遮面,看不清容貌,随身持此枚信物,言是王爷旧友,有朝堂要事密禀。此外,公子赠予在下些许茶水银两,礼数周全,气度沉稳,绝非寻常人。”
  
  李恪目光落在那枚半月残玉之上,眸光微微一动。
  
  玉是他亲手拆分,一半自留,一半赠予房遗爱,作为二人密盟的终身信物,天下仅此一对,绝无复刻。
  
  见玉如见人。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玉面,眼底掠过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缓缓颔首:“是他,没错。”
  
  等待多日,此人终于来了。
  
  吴忠见状,连忙请示:“王爷,是否召他入内相见?”
  
  “嗯。”李恪微微抬手,语气笃定,“速速引他进来,隐秘带入,不可惊动府中任何人,全程无人知晓。”
  
  “是!属下遵命!”
  
  吴忠躬身领命,不敢耽搁,转身快步退出养心阁,再次朝着后门快步赶去。
  
  片刻之后,紧闭的吴王府后门再次被轻轻拉开。
  
  吴忠站在门内,神色恭敬,对着门外伫立的黑衣人影低声道:“公子,王爷有请,随我入内。”
  
  林浩微微颔首,没有多言,抬步跟上吴忠的脚步,弯腰低头,踏入了这座深夜寂静、暗流涌动的吴王府。
  
  进门之后,脚下是微凉的青石地砖,扑面而来的是庭院草木的清幽气息,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夜风与声响,静谧得让人压抑。
  
  一路穿行,全程无灯,借着微弱的星光,穿过层层回廊、花木庭院,沿途寂静无声,听不到半点人声,可见李恪为今夜密会,早已将一切布置妥当,杜绝了所有泄密的可能。
  
  吴忠脚步极快,路线偏僻,专走无人的侧廊偏道,避开了所有主院与值守区域,全程悄无声息。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了灯火通明的养心阁外。
  
  “公子请入内,王爷在阁中等候。”吴忠停步躬身,随后主动退后数步,守在院外,隔绝了所有外人靠近的可能,忠心值守,严守机密。
  
  林浩抬手,轻轻抬手摘下头上的帷帽,露出一张年轻俊朗、却异常沉稳的少年面容。
  
  正是世人熟知的房家二公子,房遗爱。
  
  只是此刻的他,眼神澄澈深邃,眼底藏着远超年龄的老练与城府,丝毫没有平日长安纨绔的轻浮浅薄。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抬步推门,从容走入养心阁中。
  
  阁内烛火明亮,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寒凉夜色截然不同。
  
  李恪早已起身,立于书案之前,目光落在推门而入的林浩身上,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与试探。
  
  四目相对,无声交锋。
  
  良久,李恪率先开口,打破了阁内的寂静,他盯着林浩的双眼,语气低沉、直入主题,没有丝毫寒暄铺垫:“遗爱,前日你答应为本王办事,周旋东宫,传递消息。本王问你,那日在东宫,你与李承乾当面,究竟是如何说辞?如何回话?”
  
  这个问题,是他今夜最关心的核心。
  
  他筹谋已久,步步为营,所有布局,都依托于房遗爱在东宫的周旋说辞。一字之差,便可能差之千里,甚至满盘皆输,他必须亲自确认,分毫必究。
  
  林浩神色坦然,面对吴王的审视,没有半分慌乱局促,从容上前,微微躬身行礼,随后缓缓开口,将那日东宫之行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回吴王,那日东宫召见,全程依照你我此前定下的所有约定,我一字未改、半分未偏,尽数落实。”
  
  “当日李承乾问及坊间流言、暗中异动之事,我尽数将所有嫌疑、所有异动源头,全部推到了吴王你的身上。”
  
  “我当着东宫属官、太子近侍的面,明确直言,长安城近期暗中涌动的势力、朝堂之下的暗流异动,尽数是吴王你的手笔。是你暗中培植私党、结交朝臣、安插人手,暗中搅动风云,图谋不轨。”
  
  说到这里,林浩微微停顿,目光郑重,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还刻意加重说辞,直言吴王素来不甘人下,常年蛰伏隐忍,看似淡泊不争,实则胸怀大志,觊觎储君大位已久。此番暗中布局、搅动朝堂风波,便是你积蓄力量、伺机夺位的第一步,意在动摇东宫根基,挑衅储君权威,伺机取而代之。”
  
  字字清晰,句句笃定。
  
  没有夸大,没有缩减,完全按照二人密约,精准执行,完美构陷,将一个隐忍谋逆、暗争储位的吴王形象,彻底塑造在了太子李承乾的心中。
  
  听完这番话,养心阁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火摇曳,映着李恪冷峻的面容,明暗不定,无人知晓他此刻的心思。
  
  足足数息之后。
  
  “哈哈哈——好!好一个伺机夺位!好一个暗中布局!”
  
  陡然之间,李恪仰头放声大笑,笑声清朗洪亮,打破了阁内的沉寂,笑声里没有半分恼怒、半分愠怒,反倒满是畅快、赞许与胸有成竹的笃定。
  
  他大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浩的肩膀,眼底锋芒毕露,语气带着无尽豪情与算计:“遗爱,你做得极好!不愧是本王选中的人,行事稳妥,分寸绝佳!”
  
  “本王就是要让李承乾这么想!就是要让他认定,本王心存不轨、意在储位!”
  
  “本王倒要好好看看,经此一事之后,这位身居储位、高高在上的东宫太子,心性、城府、手段,究竟有何不同!他端坐东宫多年,靠着嫡长之位稳坐储君,享尽无上尊荣,如今终于有了对手,有了威胁,本王倒要看看,他是慌乱自乱阵脚,还是依旧沉稳自若!”
  
  笑声渐歇,李恪收了笑意,眼底只剩深沉的冷光,语气凝重了几分,抛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终极疑问,也是他决意入局争储的根本缘由。
  
  “世人皆言,大唐已定,李氏江山稳固。可在本王看来,未必尽然。”
  
  “贞观初立,天下初定,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看似效忠大唐、归顺李氏,可他们心底深处,真正心念的,究竟是新生的大唐李氏,还是早已覆灭的前朝大隋?”
  
  “这群老臣、旧臣,历经隋末乱世、山河倾覆,饱经风霜、老谋深算,他们的忠心,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若人人真心归唐、一心辅李,为何朝堂派系林立、新旧对立?为何诸多旧臣观望迟疑、首鼠两端?为何储位未定、诸王相争,朝野暗流从未停歇?”
  
  “本王此番主动入局,主动掀起风波,一来是为争那储君大位,二来,便是要借着这场风波,彻底试一试满朝文武的真心!试一试这贞观朝堂,究竟是人心向唐,还是依旧残留隋室旧念!”
  
  这番话,字字铿锵,句句藏着帝王格局与深远算计。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风波、一时的胜负,而是借着储争之乱,看透朝堂人心,摸清所有派系底牌,为自己日后登顶九五、掌控天下,铺平所有道路。
  
  林浩静静立在一旁,听完这番话,心中了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恪绝非等闲之辈。
  
  史书所载,李世民曾言“吴王类我”,绝非虚言。
  
  这位吴王,有李世民年轻时的雄才大略、隐忍城府、杀伐果断,只是碍于出身、碍于时机、碍于局势,一直隐忍不发,藏锋守拙。
  
  今夜这番言语,彻底暴露了他深藏多年的帝王野心。
  
  沉吟片刻,林浩微微蹙眉,主动开口问出了心中关键的隐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吴王布局深远,属下佩服。只是属下有一事想问,还望吴王据实告知。”
  
  “但说无妨。”李恪神色淡然。
  
  林浩目光直视李恪,沉声问道:“你今日刻意激怒太子,主动坐实自己争储谋逆的嫌疑,将所有风波引向自身,彻底与李承乾撕破脸面。如此一来,太子必然对你心生忌惮、怀恨在心。”
  
  “李承乾手握东宫大权,身边有太子府属官、东宫卫队支持,又有长孙无忌等外戚重臣暗中扶持,根基极深。你今日主动挑事,就不怕李承乾恼羞成怒,暗中出手,对你伺机报复、痛下杀手吗?”
  
  这是最现实的风险,也是最致命的隐患。
  
  自古储争无情,一旦结怨,便是不死不休。李承乾身为正统储君,占据名分大义,若是暗中发难,吴王处境必将岌岌可危。
  
  面对林浩的担忧询问,李恪神色不变,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傲然与坦荡,语气从容不迫,带着与生俱来的皇族风骨与底气。
  
  “报复?本王何惧之有!”
  
  他语气铿锵,字字坦荡:“既然决意入局争储,既然要问鼎九五、角逐天下,那便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权谋诡计、暗中构陷、阴私报复,那是怯懦小人、庸碌之辈的手段!李承乾身为大唐储君,若是心胸狭隘、容不下兄弟对手,只会暗中报复、阴私构陷,那他这储君之位,便是德不配位、名不副实!”
  
  “本王立身端正,布局坦荡,争位便光明正大争,博弈便堂堂正正博弈,行得正坐得端,无愧于大唐,无愧于父皇,更无愧于本心!”
  
  “他若有本事,便朝堂之上、规矩之中,与本王堂堂对决!若是只会暗中作祟、伺机报复,那本王反倒庆幸——庆幸这大唐江山,未曾落入狭隘庸碌之人手中!”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风骨凛然,尽显皇子气魄。
  
  林浩闻言,心底暗自赞叹。
  
  这便是李恪!
  
  有野心,有格局,有风骨,有底气!
  
  不同于李承乾的暴戾狭隘,不同于李泰的虚伪矫情,他的争,是强者的博弈,是正大光明的角逐。
  
  李恪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光泽,语气带着笃定的规划,继续开口:“而且,本王早已定下下一步计划,无需惧他报复。”
  
  “明日一早,便是大朝会。”
  
  “今日深夜,你我密定布局,今夜风波暗藏,明日,便让朝堂惊雷乍起,彻底搅动这贞观格局!”
  
  “明日天亮之后,本王便亲自入宫,前往太极宫觐见父皇与母妃。”
  
  “表面之上,本王恪守子道、谨守臣礼,入宫问安、尽孝侍奉,表现得谦和恭顺、毫无异心,让父皇看不出半分破绽,让所有人都以为,外界流言皆是虚妄,本王依旧是那个淡泊不争、安分守己的吴王。”
  
  林浩凝神倾听,知晓重头戏还在后面。
  
  果然,李恪话锋一转,眼底锋芒骤现,语气冷厉了几分,道出了明日搅动朝堂的绝杀布局。
  
  “可朝堂之上,本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这些时日,本王从未停歇,暗中不动声色,将无数心腹、亲信、眼线,悄悄安插进朝堂各阶各司。文官、武将、地方刺史、朝中御史,皆有本王暗中培植的人手,遍布朝野,蛰伏已久,只待时机!”
  
  “明日大朝会,便是收网之时!”
  
  李恪语速放缓,条理清晰,一一细数明日绝杀手段,每一字每一句,都精准狠辣,直指太子与魏王两大势力的致命死穴。
  
  “第一,弹劾东宫太子李承乾!”
  
  “东宫嫡系、太子亲信,幽州刺史张怀安,此人背靠太子,依仗东宫权势,盘踞幽州一方,手握地方军政大权,常年横行地方、目无国法!”
  
  “此人在幽州任上,恶行累累,罄竹难书!公然卖官鬻爵,明码标价售卖州县官职,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纵容手下爪牙欺压百姓、鱼肉乡邻,残害无辜女子,强抢民女为奴为婢;更有甚者,暗中勾结市井匪类,拐卖民间孩童,或贩卖为奴,或送入权贵府邸,作恶多端、残暴不仁,是不折不扣的一方酷吏、贪官恶宦!”
  
  “此人所有依仗,便是太子李承乾!靠着东宫庇护,在幽州肆意妄为,多年无人敢查、无人敢纠,地方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却始终投诉无门、申冤无路!”
  
  “明日朝会,本王安插在御史台的心腹御史,会率先出列,当庭上奏,将张怀安所有罪证、所有恶行,一一罗列、当众弹劾!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张怀安是太子嫡系,他的所有恶行,根源皆在东宫!父皇英明睿智,必然知晓,地方亲信横行不法、祸乱一方,定然是储君管束不力、纵容包庇所致!此举,便是要当庭斩断太子李承乾的地方臂膀,动摇东宫根基,让父皇看清,太子识人不明、驭下无方,难堪储君大任!”
  
  说到此处,李恪眼底冷光更盛,继续说道:“第二,弹劾魏王李泰!”
  
  “李泰素来凭借父皇宠爱,骄纵跋扈、结党营私,招揽天下寒门文士、落魄书生为门客,组建势力,暗中与东宫分庭抗礼,觊觎储位已久。”
  
  “其麾下核心门客苏玄机,深得李泰信任,为李泰暗中奔走、结交势力,行事阴私狡诈、胆大妄为!”
  
  “此人暗中勾结塞外突厥细作,私通外敌,暗中泄露大唐边境防务情报,收受突厥贿赂,为突厥传递中原消息,里通外国、心怀异心!”
  
  “此等通敌叛国的大罪,足以倾覆魏王所有势力,彻底斩断李泰的争储资本!”
  
  “明日朝会,双管齐下!一边曝光太子亲信贪腐暴虐、祸乱地方的重罪,一边揭露魏王门客通敌叛国、勾结外敌的逆谋!”
  
  “太子、魏王,两大最热储君人选,明日尽数沾染重罪、深陷祸事!”
  
  李恪抬眸,目光灼灼,语气带着十足的掌控力与期待:“本王倒要好好看看,明日金銮殿上,父皇端坐龙椅,面对两大爱子接连爆发出的滔天罪案,面对朝野文武百官的目光审视,究竟会如何决断!如何处置!”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一招布局,同时重创太子、魏王两大劲敌!
  
  隐忍蛰伏多年,李恪这一步棋,走得狠、稳、准、绝!
  
  听完这整套惊天布局,林浩心中彻底了然。
  
  他终于明白,李恪为何不惧李承乾报复。
  
  因为从今夜开始,局势已然彻底逆转。
  
  明日朝堂惊雷落下,太子、魏王自顾不暇、深陷危机,自身难保,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底气,再来报复任何人!
  
  吴王这一步,看似以身入局、引火烧身,实则是抽身事外、坐收渔利!
  
  先让自己背负争储嫌疑,吸引太子注意力,麻痹所有人的警惕,再于明日朝堂,骤然发难,同时引爆两大劲敌的致命罪证,一举撼动储争格局!
  
  高明,狠辣,深谋远虑!
  
  林浩心中暗自折服,面上神色郑重,躬身道:“吴王神机妙算、布局千里,属下不及万一。明日朝堂变局已定,太子、魏王必然深受重创,大势将倾!属下静待吴王风起凌云、问鼎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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