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中医慧眼识宝,灰陶罐显露真容
第八章 老中医慧眼识宝,灰陶罐显露真容 (第2/2页)赵眼镜心里快速算盘。这些东西,他转手卖出去,利润至少对半。尤其电池、灯泡,供销社经常断货,他这儿有现货,能卖高价。
“手电筒两块八,袜子八毛,润肤膏七毛,糖盒四毛。毛巾一块二,肥皂五毛,牙膏六毛,电池一毛五,灯泡两毛。”赵眼镜说,“总共……我算算。”
他掏出个小本子,算了半天:“总共一百三十四块。小兄弟,你看行不?”
陈凡心里有数。这些东西在现代的采购成本,加起来不到五百。在1988年卖一百三十四,利润两倍多,看起来不高。但关键是,他可以用这些钱,收购老物件,再到现代变现,利润是几百倍上千倍。
“行。”陈凡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一百三十四块,我不全要现金。”陈凡说,“您给我五十块现金,剩下的,用您收的票证、旧货抵。我给您个单子,您照着收,有多少收多少。”
他从怀里掏出张纸,上面列着要收的东西:粮票、布票、肉票、工业券、旧邮票、旧书、老钱币、老瓷器、老木器、老铜器……
赵眼镜接过单子,看了半天,抬头:“小兄弟,你收这些破烂干啥?”
“我喜欢。”陈凡说,“您就当我有个收集癖。”
赵眼镜摇摇头,但没多问:“行,我帮你收。这些东西不值钱,我收来便宜,抵给你,我还能多赚点。”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凡说,“货您先拿着,钱和货,我明天来取。”
“行!”
交易谈妥,陈凡背着空包离开黑市。他没回村,而是去了东关茶馆,想再找马向前聊聊。
走到茶馆门口,却看见马向前正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人三十来岁,穿着中山装,提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干部。
陈凡停下脚步,站在巷口看着。
马向前脸色不太好看,那人则一脸严肃,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那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个本子,记了几笔,然后转身走了。
马向前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陈凡等那人走远了,才走过去:“马叔,没事吧?”
马向前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陈凡,松了口气:“是你啊。没事,一个熟人。”
“那人……是市管会的?”陈凡问。
马向前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不认识,看打扮像。”陈凡说。
“嗯,市管会的老王,来问问最近黑市的情况。”马向前说,“现在风声紧,你小子也小心点,别太招摇。”
“我明白。”陈凡点头。
两人进了茶馆,坐下。马向前要了壶茶,给陈凡倒了一杯。
“秦老爷子那边,你去过了?”马向前问。
“去过了,秦老给我爹开了方子。”陈凡说。
“那就好。”马向前喝了口茶,“秦老爷子肯帮你,是你的造化。以后在县城,有啥事,提秦老爷子的名字,多少管点用。”
“谢马叔提点。”陈凡说。
两人又聊了会儿。马向前告诉陈凡,他手头又收了几样东西,问陈凡要不要看。
陈凡说要看。马向前从茶馆柜台底下拿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铜钱,一个铜墨盒,还有一本旧书。
铜钱是普通清钱,铜墨盒是民国的,旧书是《诗经》,民国石印本。
“这些,您开个价。”陈凡说。
“铜钱五枚,一毛。墨盒一块,旧书五毛。总共一块六。”马向前说。
陈凡付了钱,把东西收好。又跟马向前聊了会儿收货的事,才起身告辞。
离开茶馆,陈凡看了看天色,还不到傍晚。他想了想,没回村,而是在县城里转悠,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租。
转了几条街,看到几个招租的告示。大多是临街的门面,月租十几二十块,太贵。也有居民区的平房,但条件差。
走到城西时,他看见一个院子门口贴着“出租”的纸条。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独门独院。月租八块。
陈凡记下地址,又看了看周围环境。离黑市不远,但又不是正街,相对僻静。挺好。
他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个老太太的声音。
“大娘,我看到您这儿出租,想看看房子。”陈凡说。
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探出头,打量陈凡:“你租?”
“嗯,我想租。”
“几个人住?”
“我和我爹娘,三口人。”
老太太又打量了他几眼:“进来看看吧。”
陈凡跟着进去。院子不大,但干净。正房三间,中间堂屋,两边卧室。厢房两间,可以做厨房和储物间。院里还有口井。
“房子老了,但结实。月租八块,押一付一。”老太太说。
“能便宜点吗?”陈凡问。
“不能。”老太太很干脆,“这地段,这院子,八块不贵。你要租就租,不租算了。”
陈凡想了想:“行,我租。但我得先回去跟爹娘商量,明天给您信儿,成不?”
“成,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儿等你。”老太太说。
离开院子,陈凡心里有了底。月租八块,他能负担。把父母接过来,既能改善居住条件,又能避开村里的闲言碎语。而且有了这个据点,他存放货物、做生意都方便。
只是,得找个合理的理由,解释哪来的钱租房。
就说……在县城找到了固定活,给赵老板看仓库,包吃住,一个月十块钱。这样,租房的钱就有了出处,还能把父母接过来一起住。
对,就这么说。
陈凡打定主意,加快脚步往家走。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黑了。推开院门,陈桂花正在院里收衣服,看见他,松了口气:“咋这么晚?娘都担心了。”
“有点事耽搁了。”陈凡放下包,“爹呢?”
“屋里躺着呢,腰又疼了。”陈桂花叹气。
陈凡走进里屋。陈建国侧躺在炕上,脸色不好。
“爹,我请秦老爷子开了方子,抓了药。”陈凡把药包放在桌上,“秦老爷子说了,按时吃药,别干重活,三个月能好。”
陈建国撑起身子:“秦老爷子?你真请到了?”
“请到了。”陈凡说,“秦老爷子人挺好,还帮我看了样东西。”
他把灰陶罐的事简单说了说,没说价值,只说秦老爷子帮忙鉴定是汉代的。
陈建国听着,沉默了一会儿,说:“凡子,你现在做的事,爹不懂。但爹知道,你不是胡来的人。只是……得小心,得稳当。”
“我知道,爹。”陈凡说,“有件事,我想跟您和娘商量。”
“啥事?”
“我想在县城租个房子,把您和娘接过去住。”陈凡说。
陈建国一愣:“租房?得花多少钱?”
“一个月八块,我负担得起。”陈凡说,“我在县城找了固定活,给赵老板看仓库,包吃住,一个月十块钱。您和娘过去,咱们一起住,我也有个照应。”
陈桂花走进来,听见这话,急了:“八块?一个月?太贵了!咱家这房子挺好,干啥花那冤枉钱?”
“娘,村里闲话多,大伯也盯着咱们。”陈凡说,“搬到县城,清静。而且爹的腰,在县城看病抓药也方便。我还能天天回家吃饭。”
陈桂花还想说什么,陈建国摆摆手:“凡子说得有道理。在村里,是是非非多。搬出去,也好。”
“可是……”陈桂花犹豫。
“就这么定了。”陈建国说,“明天我去跟村长说一声,把地包出去。咱们搬。”
陈凡心里一暖。父亲虽然话不多,但关键时刻,总是支持他。
“爹,娘,你们放心,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陈凡说。
当晚,一家三口商量了搬家的细节。陈建国说,家里的地可以包给邻居种,一年收点粮食就行。家具不多,能带走的带,带不走的送人或者卖了。
陈凡则想着,明天先去把房子定下来,然后开始慢慢搬家。不急,慢慢来。
夜里,陈凡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虫鸣,想着今天的事。
秦望山的认可,租房的事定下来,和赵眼镜的合作扩大,收货渠道越来越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今天市管会的人找马向前,说明风声确实紧了。以后做事,得更小心。
还有那个灰陶罐。秦望山说是汉代灰陶,不值钱。但在2026年,能卖几百上千。这就是信息差,就是利润。
他需要更多这样的信息差。
想着想着,陈凡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两个时代的交界处,一边是1988年的县城小院,父母在院里晒太阳;一边是2026年的城市,灯火辉煌。
他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灰陶罐。
罐子慢慢变大,大得像一口井。他低头看去,井里倒映着两个世界的影子。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
但他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