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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半标记现,贵人暗中来

第六章 夜半标记现,贵人暗中来 (第1/2页)

陈凡推开院门时,陈桂花正端着煤油灯从堂屋出来。
  
  “凡子,咋这么晚?”陈桂花把灯举高,照见儿子肩上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又看看他身后,“没人跟着吧?”
  
  “没人。”陈凡反手闩上门,“娘,我刚在院外看见大伯了。”
  
  “啥?”陈桂花手一抖,灯油差点洒出来。
  
  陈建国也从里屋出来,脸色凝重:“他干啥了?”
  
  “趴墙缝往里看,还拿本子记东西,在墙上画了个叉。”陈凡放下帆布包,声音很冷静,“爹,娘,咱们得准备准备了。”
  
  陈桂花腿一软,被陈建国扶住。
  
  “这个天杀的……”陈桂花嘴唇发抖,“他想干啥?真想举报咱家?”
  
  陈建国沉默着,把妻子扶到凳子上坐下,自己蹲在门口,掏出烟袋锅,却半天没点上。
  
  “凡子,”陈建国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那些货……都处理干净了没?”
  
  “处理干净了。”陈凡说,“屋里现在除了吃的穿的,没别的东西。但爹,光这样不够。大伯既然盯上咱们了,这次没抓着把柄,下次还会来。得让他彻底死心。”
  
  “咋让他死心?”陈桂花急道,“他那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凡没说话,走到院墙边,借着月光看那个粉笔画的叉。看了会儿,他伸手抹掉了。
  
  然后转身,对父母说:“爹,娘,你们记着,明天不管谁来问,咱家就三句话:第一,钱是我在县城帮人扛活挣的,一天两块,东家姓赵,在城西集市。第二,买的这些东西,都是必需品,有发票。第三,要是有人不信,让他们去查,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陈桂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
  
  陈建国站起身,拍拍儿子的肩:“爹信你。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当夜,陈凡几乎没睡。
  
  他把帆布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二十个手电筒、一百一十双袜子、二十管润肤膏、十个铁皮糖盒,这些在现代采购的物资,他只留了五个手电筒、二十双袜子在1988年,其余的全部带回2026年的出租屋。
  
  不能留太多。万一真有人来查,这些东西解释不清来源。
  
  在1988年,他只留了合情合理的东西:五斤白面、两斤腊肉、一块蓝布、一双新鞋,还有昨天从赵眼镜那儿收来的票证——这些票证是合法的,只是现在渐渐不用了。
  
  整理完,他又把屋里屋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违禁品”。
  
  然后,他坐在床上,翻开那本《常见古钱币图录》,就着煤油灯看。
  
  但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大伯陈建军这个人,他太了解了。欺软怕硬,见钱眼开,又死要面子。以前他家穷,大伯可以高高在上地施舍一点“恩惠”,享受当大哥的优越感。现在他家日子好过了,大伯心里不平衡了。
  
  这种不平衡,会转化成嫉恨,会想方设法把你拉下来,重新踩在脚下。
  
  举报,只是第一步。
  
  如果举报不成,他还会想别的法子。造谣,使绊子,甚至联合其他亲戚排挤。
  
  得一次把他打疼,打怕,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动歪心思。
  
  怎么打?
  
  陈凡盯着煤油灯跳跃的火苗,脑子里渐渐有了主意。
  
  天快亮时,他才合衣躺下,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鸡叫三遍,陈凡就起来了。
  
  他打水洗脸,然后从灶房拿了两个凉馒头,揣进怀里。
  
  “凡子,这么早?”陈桂花也起来了,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好。
  
  “娘,我去趟县城,中午回来。”陈凡背上帆布包,包里装着五个手电筒、二十双袜子,还有那本《常见古钱币图录》。
  
  “你大伯他……”
  
  “他今天应该会来。”陈凡说,“您和爹就按我昨晚说的,别慌。他要问我去哪儿了,就说我去县城上工了。”
  
  陈桂花抓着儿子的手,用力握了握:“你小心点。”
  
  陈凡点点头,推门出去。
  
  清晨的村庄还笼罩在薄雾里,偶尔有早起下地的村民,看见陈凡,打招呼:“凡子,又进城啊?”
  
  “嗯,上工。”陈凡笑着应道,脚步不停。
  
  走到村口,他没等驴车,直接沿着土路往县城方向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拦到一辆去县城的拖拉机。
  
  到县城时,还不到八点。
  
  陈凡没去黑市,而是直奔东关茶馆。
  
  茶馆刚开门,伙计在擦桌子。马向前已经坐在老位置了,面前摆着紫砂壶,正眯着眼看街景。
  
  “马叔,早。”陈凡走过去坐下。
  
  马向前抬眼看他:“这么早,有事?”
  
  “想请您看样东西。”陈凡从怀里掏出那个铜盒——就是昨天从废品站收的那个,已经简单清理过,锈迹去掉大半,露出暗红的底色和缠枝莲纹。
  
  马向前接过铜盒,上手掂了掂,又对着光仔细看纹路,看合页,看内壁的刻字。
  
  看了足足五分钟,他才放下盒子,问:“哪来的?”
  
  “乡下收的。”陈凡说。
  
  “花了多少钱?”
  
  “五毛,加一双袜子。”
  
  马向前盯着陈凡,眼神里多了点东西:“你小子,运气不错。”
  
  “这盒子……真是内务府的?”陈凡问。
  
  “看工艺,看款识,像。”马向前说,“但得细看。锈蚀太厉害,得慢慢清理。如果是真的,光绪年内务府造办处出的铜盒,值点钱。”
  
  “值多少?”
  
  “清理好了,品相完整的话,”马向前想了想,“在懂行的人手里,能卖到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陈凡试探。
  
  马向前嗤笑:“三十。要是遇到喜欢的,五十也有可能。”
  
  陈凡心跳快了一拍。五毛的成本,卖三十,六十倍利润。在1988年,这已经是暴利了。
  
  但在2026年呢?如果真是官造铜盒,恐怕能卖几千甚至上万。
  
  “马叔,这盒子我想出手,您能帮着找买家吗?”陈凡问。
  
  “能。”马向前很干脆,“抽一成,规矩你懂。”
  
  “懂。”陈凡点头,“还有几样东西,也想请您看看。”
  
  他又掏出那枚光绪元宝,那本《芥子园画谱》,还有昨天从马向前那儿买的十二枚铜钱。
  
  马向前一件一件看。
  
  看到光绪元宝时,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用指甲弹了弹边,放在耳边听声,又对着光看龙纹。
  
  “这东西,也是乡下收的?”
  
  “嗯,跟盒子一批的。”
  
  “花了多少?”
  
  “一毛。”
  
  马向前盯着陈凡,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小子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这银元……”
  
  “光绪元宝,库平七钱二分,真品。”马向前说,“品相不错,有点磨损,但没大伤。现在市面上,这种银元能卖到八块到十块。”
  
  陈凡心里有数了。在1988年值八到十块,在2026年值八到十万。又是万倍利润。
  
  “这本画谱,”马向前翻着残破的书页,“《芥子园画谱》,清中期刻本,可惜破损太严重,缺页太多。要是完整的,值大钱。现在这样……也就值个块儿八毛的,当资料卖。”
  
  “这些铜钱呢?”
  
  “普通清钱,品相一般,一枚值个三五分。”马向前说,“你要出手的话,我一起帮你处理了。铜盒、银元、画谱、铜钱,打包出,我给你找个靠谱的买家。”
  
  “能卖多少?”
  
  “铜盒三十,银元八块,画谱一块,铜钱五毛,总共三十九块五。”马向前说,“我抽三块九毛五,净得三十五块五毛五。行就行,不行就算。”
  
  陈凡心算:成本加起来不到一块钱,卖三十五块五,三十五倍利润。而且省心,不用自己找买家。
  
  “行。”陈凡说,“但马叔,我有个条件。”
  
  “说。”
  
  “钱我不要现金,我想换东西。”陈凡说,“您帮我收老物件,票证,旧书,什么都行。价钱您定,我信您。”
  
  马向前笑了:“你小子,倒会打算盘。用我的钱,让我帮你收货?”
  
  “双赢。”陈凡也笑了,“您抽佣金,我也得利。而且,以后我有好东西,还找您。”
  
  马向前盯着陈凡看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东西放我这儿,三天后,你来拿钱,或者拿货。”
  
  “谢马叔。”
  
  交易谈妥,陈凡没多留,起身离开茶馆。
  
  走出东关,他看了看天色,还不到九点。
  
  该去办正事了。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集中意念,穿梭回2026年。
  
  出租屋里,堆着昨晚带回来的物资。陈凡打开电脑,登录收藏论坛,查看私信。
  
  除了昨天交易的那个“票证老玩家”,又有几个人联系他,问还有没有粮票、邮票。
  
  陈凡一一回复,说暂时没货,等有了再联系。
  
  然后,他打开淘宝,搜索“1980年代老物件”。
  
  跳出很多结果:老式收音机、旧钟表、铁皮玩具、搪瓷杯、旧海报……价格从几十到几千不等。
  
  陈凡看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谱。
  
  哪些东西在1988年不值钱,但在2026年有市场;哪些东西在两个时代都有价值,但价差巨大。
  
  他需要列个清单,系统性地收购。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解决大伯这个麻烦。
  
  陈凡关掉电脑,坐在床上,开始想对策。
  
  硬碰硬不行。大伯是长辈,在村里有点人脉,真撕破脸,父母在村里难做人。
  
  躲着也不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得让大伯自己放弃,甚至……让他反过来求着自家。
  
  怎么做到?
  
  陈凡想起昨天陈建军在院外记东西的样子。他在记什么?记我家买了什么,吃了什么,穿了什么。他想通过这些,推测我挣了多少钱,钱从哪来。
  
  那就……让他看到他想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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