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老子是流贼强盗,但老子不留猪尾巴!
第462章 老子是流贼强盗,但老子不留猪尾巴! (第1/2页)四月重庆,江雾弥漫。
巴山夜雨初歇,漫山遍野的油桐花白似积雪,合着两江潮气,将整座山城裹在温润葱茏的青翠里。
张献忠赤着半边膀子,瘫在虎皮交椅上,满眼血丝。
面前地上,散落着几张告示。
那是侯恂命人扎在轻舟箭矢上,顺江水放进川东的。
白纸黑字:
“北伐大捷,王师克复荆襄!
阵斩汉八旗数千,生擒逆首佟养和、金莫泰,江汉底定……”
起初这消息在军中传开,张献忠当场在大营前拔刀,亲自砍了两个嚼舌根的老营哨官,人头悬在通远门外。
可流言根本压不住,在各营兵马间越传越疯。
脚步声踏上石阶。
李定国身着皮甲,大步跨入殿门。
皮甲沾满泥浆,战袍下摆往下滴着水。
“大王。”李定国走到案前,单膝跪在青砖上。
张献忠翻起眼皮:“老二,你派出去的夜不收,回来了?”
“回来了。”李定国掏出一卷羊皮密信,双手奉上。
“襄阳、郧阳、均州……沿江数百里堡寨,探子亲眼所见,全换了大明的赤底日月旗。
城头上挂着北伐营堵字大纛,汉八旗俘虏游街示众,几家相熟的行商也证实了。”
李定国顿了顿:
“荆州的探子还没折返,但荆州地处腹地,想必也如明军战报中所言,早就被拿下了。”
张献忠粗糙的大手抓紧交椅扶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左侧的孙可望手拢在袖子里,掌心掐出了汗。
右侧的刘文秀和艾能奇对视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不是一城一地的问题,荆襄一丢,湖广全境重归明廷。
长江中游原本的缓冲地带,成了大明官军的后方大营。
最要命的,是拿下荆襄的人。
北伐营!李过,说白了就是大顺的残部。
当年高迎祥死后,闯王与八大王在秦岭两分天下,两边人马没少打交道,合伙劫过官军,也红着眼争过地盘。
论打仗,李过、袁宗第这些人,比大西军的老将更熟悉川陕湖广的地势水文,更摸得透张献忠用兵的门道。
如今张献忠麾下中军、后军数十营,有多少将士当年是从李自成营里溃散出来、辗转投奔大西军的陕北老乡?
往日大家同为贼寇,各奔前程。
如今李过摇身一变成了大明朝廷的总镇,奉旨北伐,名正言顺。
那些当年与李过同喝一锅羊杂汤的大头兵,心思还能稳得住?
若真到了粮尽援绝的那天,对阵阵前走出一个昔日老营长官喊上两嗓子,底下的兵卒会不会临阵倒戈?
谁也不敢打包票。
“狗日的李过……”张献忠胸膛起伏,抓起白瓷茶碗,照着大殿石柱摔了过去。
“啪嚓!”
瓷片碎茶溅了一地。
“老子当年就说李自成成不了气候,养出一群软骨头!
李瞎子死了,他侄儿倒给崇祯那狗皇帝当起了孝子贤孙!”
张献忠起身在大殿上来回踱步。
“城里那些酸秀才,整天给营里讲什么精忠报国、大义名分,全是这帮讲官在底下煽风点火!老子早该剥了他们的皮!”
张献忠刷地抽出身旁长刀,刀锋在阴暗大殿里闪过寒芒。
“来人!把那几个降官、讲官全拖到校场去!
老子要亲自剁了他们的狗头,看谁还敢在背后替官军吹法螺!”
殿外甲士齐声应诺。
“义父不可!”
孙可望一步抢上前,单膝跪地,抱拳在张献忠面前。
李定国同时横移数步,高大身躯挡在殿门前,抱拳过顶:
“大王三思!万万杀不得!”
张献忠脚步停住,长刀下垂,刀尖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声响,直指李定国鼻尖。
“老大,老二,你们想造反?”
李定国迎着刀尖,一字一顿:
“大王,此时杀讲官,无异于自乱阵脚!
军中将士人心浮动,并非全因文人搬弄口舌,而是湖广的消息传了回来。
大家长着眼睛,看得见外头局势!
大王此时大开杀戒,只会让底下弟兄以为大王心虚胆寒!越杀军心越散,只会逼出兵变!”
孙可望声音压低:
“义父,二弟所言极是。侯恂在内江围而不攻,卡断食盐米粮,又借荆襄大捷造势,要的就是咱们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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