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归山
第45章 归山 (第1/2页)从矿脉驻地回画梅宗的八百里山路,来的时候半日就到,回去时刘叙白和陈砚走了整整两天。
不是马不快。雪蹄乌骓马是画梅宗用灵草喂养的骏驹,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但刘叙白的伤经不起全速奔驰的颠簸——背后那道龙犀尾鳞倒刺撕裂的伤口刚结痂,三条主脉还在修复期,苏清欢临行前特地向陈砚交代过:马速不许超过小跑,每两个时辰必须歇一次,他要是逞强就直接打晕了捆在马背上。
陈砚把这句话执行得一丝不苟。每隔一个多时辰就勒马停下,也不管刘叙白说“我没事”,硬把他从马背上拽下来按在路边石头上歇着,自己蹲在旁边啃干粮,时不时拿眼角余光扫一眼刘叙白的脸色。有次歇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裹了好几层的小包,打开来正是苏清欢那晚留在病房里的半块甜糕。他掰了一半分给刘叙白,自己咬了一小口,嚼着嚼着忽然冒出一句:“苏姑娘对你,可真是没的说。”
刘叙白没接话,只是把甜糕吃完,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走停停,直到第二日午后,画梅宗的山门才出现在官道尽头。那道横亘在两座雪峰之间的巨大石拱依旧巍峨,拱顶的“梅”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暗银色的灵光,山门两侧的执剑弟子扶剑行礼,雪蹄乌骓马放缓了蹄步踏入宗门。
宗门里比他们出发前热闹了不少。演武场上多了许多不穿白底梅袍的生面孔,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交流剑招,有的围坐在场边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刘叙白看到一个背着一人高黑铁巨剑的壮汉正和流云峰的剑修弟子比划招式,黑铁大剑挥动时带起的气浪把围观弟子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演武场角落有几个身穿青色锦袍的少年围着一张小方案挥笔速记,桌案上摊开的卷轴里隐隐有灵光流转;最惹眼的是和画梅宗相邻而坐的几个女修,清一色月白长裙,长发垂腰,身旁草地上横陈着流光溢彩的长剑与玉笛,其中一人的兵器竟是一柄挥动时洒落点点星芒的羽扇。
“怎么这么多人?”陈砚勒住马,一脸茫然。
刘叙白也愣了一下,随即注意到演武场边缘立着一面巨大的公告灵璧,璧面上用灵光书写着几行大字——“五宗会武·选拔大典将于十五日后在画梅宗问道台举行,流云峰与寒潭谷内门弟子均可报名,宗门外客若获掌峰以上推荐亦可参与选拔。”
五宗会武。刘叙白记得在藏经阁翻过的宗门典籍里提过这个名字——这是五宗之间最高规格的弟子比试,每五年才举办一次,上一次的东道主是斩仙宗。至于这一届为什么轮到画梅宗,公告上没有写,但多半是五宗之间某种轮流坐庄的协议。比试名义上是切磋交流,实际上争的是宗门颜面、修炼资源分配,以及最重要的——进入“五宗秘境”的试炼名额。
两人牵着马穿过演武场边缘,刘叙白一路走一路观察那些外来宗门的弟子。他们的修为普遍不低,筑基期的随处可见,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气息深沉的带队执事,修为至少是金丹初期。相比之下,他炼气四层的修为扔进这群人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但他没有太多焦虑——公告上写了,选拔大典在十五日后,他还有时间。
到了流云峰脚下,陈砚把两匹马牵去马厩,刘叙白独自沿着石阶往上走。石阶两侧的灵植田里,几个杂役弟子正弯腰检查水渠的流速,看到他过来纷纷直起腰打招呼。他一路点头回应,穿过松林石径,转过崖壁拐角,苏清欢的院子就在前面。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老梅树的叶子被午后的阳光照得翠绿透亮,枝头的梅子个头长到了龙眼大小,有几个朝阳的已经开始从青绿往鹅黄过渡。苏清欢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阵材巡查报告和一张拓满阵纹的白绢。白绢上拓的阵纹和她手里那份报告的某一行编号恰好对上了。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她没有问“伤怎么样了”,只是伸手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又隔着衣袍把灵力附在指尖快速熨了一遍他后背的经脉走向,确认三条主脉正在愈合、灵力波动平稳之后才收回手,简短地说了句:“坐下,换药。”语气还是那副平淡的调子,但她从屋里拿出药膏和干净绷带时动作比平时轻了几分,指尖灵巧地在他肩头的结痂处来回比了比,确认伤口没有裂开。
换完药,刘叙白把矿脉驻地带回来的嵌阵钉碎片和断成两截的破阵锥残骸摆在石桌上,又把自己拓在白绢上的阵纹图样摊开。苏清欢拿起断钉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江晴雪之前调回的那份阵材巡查报告翻到其中一页推过来。对应的那批阵材在调拨单上的经手签章位置,盖着的依旧是寒潭谷的章。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但结论已经心照不宣——两年前韩知渊用这批阵材在矿脉里埋下了嵌阵钉,又不知用了什么渠道将破阵锥的信息传给了斩仙宗。斩仙宗之前在矿脉突袭时就能突然破开护矿大阵,靠的就是这种原本不该被外敌掌握的内部薄弱点。虽然眼下无法确定韩知渊背后是否还有人在宗门里接应,但这条从两年前一直通到矿脉战场的黑线基本可以串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