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庭前暗涌
第37章 庭前暗涌 (第2/2页)刘叙白在客院二楼的走廊和楼梯口各布了一根断灵丝,又在院墙四角分别嵌入了中品灵识印记。断灵丝细如蛛丝,肉眼几乎不可见,只要有身怀灵力的人触碰到,丝就会断,他这边会立刻收到警示。灵识印记则可以在七十二个时辰内感应方圆一定范围内的灵力波动,虽然不能精确锁定,但足够提前预警。
陈砚蹲在走廊上看他布完断灵丝,啧了一声:“这东西你从哪搞来的?看着怪邪门的。”
刘叙白没有解释,只是把最后一根断灵丝固定在楼梯扶手下缘,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中品灵识印记按进陈砚手里:“贴身收好。不管你走到哪里,只要还在山门之内我就能感应到你的方位。柳沟镇那边,庭审结束后再去,这几天先别动。”
陈砚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印记,没多问,直接揣进了怀里。
当天傍晚,江晴雪差叶凝送来了一份名单——正式庭审的合议庭名单。合议庭将由五名长老组成:执法堂左副座周鹤年主持,内务堂首座宋秋石列席监督,另外三名长老分别是炼丹房掌炉长老、宗门总务长老、以及寒潭谷的一位副谷主。五个人里两个中立,一个流云峰能争取,一个寒潭谷的,一个宋秋石。刘叙白看完名单,和苏清欢对视了一眼。这个阵容算不上有利,但也不算最坏,至少主持庭审的周鹤年在预备庭上表现出了足够的程序公正性。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的弓弦,每一日都绷得紧紧的。刘叙白白天在后山练剑,晚上在客院打坐修炼,间或和苏清欢在梅树下对证人证词和存根瑕疵的每一个推论点做推演。苏清欢把存根上“签章留白”和“印泥不合规”两个瑕疵提前写进了正式庭审的补充证据说明,附上了封印阁执事的见证签章,又让小蝉用平静的、不带情绪的口吻反复练习证词叙述,直到她能把听到徐克俭和孟良对话的那段话说得清清楚楚、不加不减。
陈砚也没闲着。他每天早晚各一次去执事院外围盯徐克俭的动静,带着阿木在公共区域的杂役宿舍区混了个脸熟,跟几个寒潭谷的杂役套了几句话,确定了徐克俭所在执事院的守卫人数和换岗规律。
万事俱备。但刘叙白心里那根弦始终松不下来。第四天晚上的事,印证了他的直觉不是多疑。
那天深夜,他刚收功准备歇下,识海中忽然传来一道极轻微的震颤——一根断灵丝断了。断的位置在客院楼梯口,正是通往小蝉房间的必经之路。他无声地翻身而起,手按在剑柄上,从门缝里往外看。月光很淡,走廊里空无一人,但他看到楼梯口那根断灵丝的残丝正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他推门出去,沿着楼梯往下走。楼下厅堂里陈砚的鼾声平稳如常,院门紧闭,院墙四角的灵识印记没有被触动的痕迹。但他走到小蝉房间门口的时候,发现门缝下面塞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粗纸。他捡起来打开——纸上用工工整整的馆阁体写着一个字,墨迹还很新,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走。”
刘叙白把粗纸攥在手心,推开露台的门往外看。客院下方的碎石小路上空荡荡的,远处公共区域的老井旁边隐约有一盏灯笼的光闪了一下。他几乎可以肯定,今夜摸上客院楼梯的人就是徐克俭本人——执事院和公共区域交界处只有一墙之隔,以徐克俭对杂役宿舍区的熟悉程度,找到一个守卫换岗的空隙爬出来并非不可能。但这张纸条的措辞很奇怪。不是“救我”,是“走”。徐克俭冒着被韩知渊发现的风险摸到客院来,就为了告诉苏清欢让她走?这说明在徐克俭的认知里,这场庭审的凶险程度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期,或者说他确实知道一些内情——比如韩知渊在庭审上真正要打的牌,不是旁证,不是根基论,而是一张足以逆转全局的底牌。
刘叙白把纸条收好,没有叫醒陈砚,自己守在走廊里一直到天亮。第五天清晨,正式庭审的日子到了。天还没亮透,刘叙白就起了床。他没有去后山练剑,只是站在客院露台上望着东边的天际线。朝阳还没升起来,晨光已经从天边那层灰蓝色的云层底下翻涌上来,把雪峰顶上的积雪染成一排金红。
他回到屋里,把断灵丝重新布置了一遍,又在陈砚和小蝉的灵识印记上各注入了一道灵力确认无误。然后穿上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深灰长袍,把青鞘长剑佩在腰间,将手机贴身藏好。
推开院门的时候,苏清欢已经在老梅树下等着了。她的身后站着小蝉、陈砚、阿宁和阿木。小蝉手里捏着那根磨得只剩半截的木簪子,指节微微发白,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稳。
“走吧。”苏清欢转身朝中峰的方向走去。一行人穿过晨雾弥漫的峡谷溪桥,踏上中峰主道的青石台阶。这一次,没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