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冤家
第 37 章 冤家 (第1/2页)陈满仓推门进屋的时候,李春兰正把那女知青安置在北炕上。
炕烧得热乎,屋里暖烘烘的。
李春兰给她换了一身干衣裳——是陈满仓他娘压箱底的一件碎花棉袄,有点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像个面口袋。
那女知青裹着被子缩在炕角,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脸色还是发白,嘴唇倒是不紫了,有了点血色。
她双手捧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是李春兰刚冲的红糖水,热气直冒。
陈小月趴在炕沿上,歪着脑袋看她,好奇得不行。
“妈,她是谁呀?”小丫头小声问。
“别吵,让人家歇会儿。”李春兰拍了闺女一下,转头对那女知青说,“姑娘,你先喝着,我去给你煮碗姜汤,驱驱寒。”
“谢谢阿姨。”那女知青声音还带着点抖,但比刚才强多了。
陈满仓把湿透的棉鞋脱在门口,光着脚踩在地上,走到北炕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活过来了?”
那女知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丫头长得还挺周正——大眼睛,双眼皮,鼻梁挺直,脸上虽然冻得没多少血色,可那股子精神劲儿还在。
两条辫子散了,头发披着,倒添了几分好看。
“谢谢你救了我。”她认真地说了一句,然后顿了顿,“你是……这家的?”
“我姓陈,陈满仓。这是我妈,那是我妹。”
陈满仓往炕沿上一坐,从灶台上摸了个窝头咬了一口,“你呢,大冷天的跑河面上瞎溜达啥?”
“我叫林晓。”那女知青低下头,声音小了不少,“我是从公社那边过来的,想去东风矿区买点东西。走到河面上,没成想冰没冻实……”
“没冻实?你瞅着那冰厚吗?”
陈满仓嚼着窝头,说话一点不客气,“河套子那块儿每年都有人掉进去,你一个外地来的,不打听打听就往上踩?缺心眼子咋的?”
“我……我不知道嘛。”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敢上冰?”
“你可真行。这要不是碰着我,你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林晓咬了咬嘴唇,眼圈有点红,可嘴上却不饶人:“我又没求着你救我!”
“哎哟呵!”陈满仓乐了,把窝头往桌上一放,“我好心好意把你从冰窟窿里捞出来,背着你蹚了五六里地雪,你就这态度?”
林晓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我谢谢你行了吧?可你也不能一上来就训人啊!跟个老夫子似的!”
“我训你?”陈满仓指着自己鼻子,“我那是训你吗?我那是教你长记性!你要是再这么不长心眼儿,下回掉进去可没人捞你!”
“你——”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会不会说句人话?”
“我说的是好话!”陈满仓一点不让步,“忠言逆耳听过没?土老帽儿!”
“你那是忠言吗?你那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春兰端着姜汤从外屋进来,看见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呛呛,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满仓你少说两句,人家姑娘刚缓过来,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满仓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林晓也把头扭到一边,抱着搪瓷缸子不吭声。
陈小月趴在炕沿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咯咯”笑出了声。
“你笑啥?”陈满仓瞪了妹妹一眼。
“哥,你俩吵架真好玩!跟村里二柱子和他媳妇似的!”陈小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谁跟他吵了?”林晓嘟囔了一句,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红糖水,呛得直咳嗽。
李春兰把姜汤递过去,又给陈满仓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别再说了。
陈满仓这才闭了嘴,坐到炕桌另一边,端起碗喝糊糊。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响声。
林晓喝了几口姜汤,身上暖和过来了,脸色也好了不少。
“那个……”她小声说,“你家就住这儿?”
“嗯。”陈满仓头都没抬。
“你是干啥的?打猎的?”
“对。”陈满仓把碗放下,“咋了?”
“没啥。”林晓抿了抿嘴,“就是觉得你这人吧……嘴挺欠的。”
“行,你嘴不欠,你嘴好使,掉冰窟窿里还能扯着嗓子喊救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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