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元始真性
第39章 元始真性 (第2/2页)方誓还未起身。
【小敛息书熟练度-1】
身后又传来那道清脆的声音,道:“赵虎,你莫要胡说八道!什么我气跑了?我才不会离开夫君呢!”
方誓再次回头。
齐雪依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叉腰,腮帮子鼓鼓的。
赵虎又讪讪的缩了缩脖子,赔笑道:“齐嫂子,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
齐雪依继续道:“还有,你方才说的那元始真性,分明是胡说八道。‘元始真性,降于太虚’——这话便不对。真性若不依托于形,何以见其存?你说是太虚中来,可太虚在哪里?你说是降生时便有,可降生前的你,又在何处?”
“《清静经》有云:‘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于空。’连心都是空的,形也是空的,物也是空的,你那个‘元始真性’,又能落在何处?”
赵虎想要辩驳。
齐雪依又道:“《道德义枢》有言:‘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形是天地给的,不是太虚里自己蹦出来的。真性若是先天便有,那夭折的婴孩,真性又去了何处?你倒是说说。”
赵虎终于忍不住了,道:“齐嫂子,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齐雪依道:“那你便拿出道理来。”
赵虎憋了半晌,实在想不出什么经文来反驳,索性道:“好好好,我说不过你。那你说,什么是真的?”
齐雪依笑了,那笑容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道:“自个想。”
她转过身,拉住方誓的手,声音软了下来,“走,夫君,我们回去歇息了。这里尽是些胡说八道的人,待着没意思。”
方誓被她拉着站起身来,只能顺从的跟着她往自家帐篷走去。
进了帐篷,帘子落下,将外面的白光一并隔开。
齐雪依松了手,摸索着在草席上躺下,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方誓站了片刻,终于还是在黑暗中躺了下去。
她的手臂立刻环了上来,圈住他的腰,整个人贴进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呼吸拂在他的颈窝里,暖暖的,痒痒的,带着那股熟悉香气。
是什么香?
方誓想了半天,终究是想了起来,那是栀子花的味道,三盘观的地界没有栀子花,他废了好大的功夫方才忆起。
“夫君。”
“嗯。”
“你以后不许大半夜跑出去。”
“嗯。”
“也不许让赵虎给你介绍什么姑娘。”
“嗯。”
“你若想要孩子,跟我说便是。我……我又不是不愿意。”
方誓没有应声。
齐雪依便不再说话。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交织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又传来她的声音。
“夫真者,非外求之物,亦非内守之相。真在真处,假在假处。君问真假,便是真假。君不问真假,真假亦自在那里。譬如日月行空,不问昼夜,昼夜自更;譬如江河入海,不问潮汐,潮汐自至。君今在怀,我今在怀,此便是真。何必问缸之与非缸,脑之与非脑?问者自问,答者自答,彼此皆在梦中,又何必分说梦与非梦?”
“嗯。”
【小敛息书熟练度-1】。
……
翌日,方誓刚到石屋。
韩老六便笑道:“小友来了?昨日那净灵符画得不错,今天继续。”
方誓拱手道:“前辈过奖,晚辈不过是照前辈教的法子依样画葫芦,当不得夸。”
韩老六道:“过谦了。来来来,今日这简笔我替你画好了,你只管收尾、点睛、注灵。我们抓紧些,争取多画出几批来。”
方誓应了一声,走到自己的案前坐下,开始画符……
【净灵符熟练度+1】
【净灵符熟练度-1】
【……】
【净灵符熟练度+1】
【净灵符(入门):28/100】
一上午的工夫,他便画了二十来张,成符率也从六成提到了八成。
而韩老六则坐在对面,手中摊着一本经书,偶尔抬起头看方誓一眼,便又低头看书。
临近午时,韩老六总算是合上了书,道:“小友,你有没有觉得,那些跟你一起来的炼气初期符修,每日都能去灵脉里修炼半个时辰,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方誓笔锋不停,道:“晚辈不曾留意。”
韩老六哈哈一笑,道:“你没留意,我替你留意了。他们每日画完简笔,便去灵脉修炼,虽说只有半个时辰,对他们那点修为来说,已是天大的造化。”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和他们不同。你的功法已经登堂入室了,是注定要突破炼气中期的人物。现在先把手艺学好,比一时的修炼重要得多。等你把这一阶中品符箓的底子打扎实了,日后画起符来事半功倍,突破炼气中期的速度,方能更快。”
方誓道:“前辈说的是,晚辈省得。”
韩老六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操起经书看了起来。
……
下午,韩老六忽的道:“小友,走,跟我去验收一下昨日交付的那批净灵符的效果。”
方誓心中一动,道:“前辈,是去乙字区吗?”
韩老六摇了摇头,道:“乙字区?那地方如今连我都进不去。是甲字区,三盘观挑了几户人家,先贴符试试效果。”
他说着,便负手往外走。
方誓也不再多问,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帐篷区,七拐八拐,又走到一排石屋前。
方誓认得,这一排石屋离乙字区非常近,是和乙字区一样新建的。
韩老六在一间石屋前停下脚步,道:“到了,这便是试符之处。”
方誓正要开口询问挑选的标准,忽听一声巨响——面前那扇紧闭的木门猛的从里面撞开,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冲了出来。
是那个撒泼打滚的妇人。
她头发比往日更乱,双眼圆睁,眼眶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挂着不知何时淌下的口水。
伸出双手,在空中摸索,道:“我分不清了!囡啊,我实在分不清了!”